幾乎所有路過我的人，都會投來好奇的目。
我聽見兩個散步的阿姨在我背後小聲蛐蛐。
「就是吧？聽說才二十五歲就住進來了。」
「現在的年輕人哦，真搞不懂，是啃老還是怎麼了？」
我沒理會。
我知道，想在這裡站穩腳跟，有錢不行，你得有「價值」。
我的第一個機會，來得猝不及防。
康養中心的食堂是自助餐，種類富。
我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，旁邊一桌的老頭老太太正在激烈地吐槽。
「這網也太差了！我孫的視頻我載了五分鐘都出不來！」
「就是！我鬥個地主，關鍵時刻就掉線，歡樂豆都輸了！」
「我跟老姐妹視頻，卡得跟皮影戲一樣，還不如寫信呢！」
我一邊喝著粥，一邊開啟手機連上Wi-Fi。
訊號滿格，但網速測試結果慘不忍睹，下載速度不到1Mb/s。
我又用筆記型電腦連上，後臺掃了一下網絡拓撲。
問題很明顯，這棟樓一百多個房間，幾百號人。
就靠兩個老掉牙的消費級路由做AP覆蓋，不卡才怪。
吃完飯，我溜達到前臺，找到了業經理。
「經理，咱們這兒的網是不是可以最佳化一下？」
經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見我一個住戶來談技問題，有點敷衍：
「我們用的是最好的商業寬頻，可能是最近用網的人太多了。」
我也不跟他廢話，直接把筆記型電腦開啟，調出網路拓補圖和通道分析結果，指給他看：
「不是寬頻問題，是您的無線覆蓋方案有問題。通道擁，AP效能也跟不上。」
「您這兒住的都是高階客戶，一個月六萬塊，結果連個視頻都刷不出來，傳出去影響口碑。」
「這樣吧，你給我一個管理員許可權，再給我兩個小時，我幫你搞定。」
「不收錢，就當活筋骨了。」
我這個大廠出來的牛馬，突然不上班了，手怪的。
經理看著我螢幕上那些他看不懂的圖表，將信將疑。
但他想著死馬當活馬醫，反正不要錢，就帶我去了機房。
我讓採購部按我的清單，火速閃送了幾個我需要的東西。
貨到之後，我把舊裝置一拔，新裝置一。
手指在筆記本上敲得飛快，配置，除錯，最佳化，一氣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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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兩個小時，搞定。
我對經理說：「你現在試試。」
經理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機，點開一個視頻App。
進度條「嗖」地一下就載完了，拖到任意位置都流暢。
他驚得都合不攏。
這事很快就在中心裡傳開了。
下午，所有人都發現Wi-Fi快得像換了條專線。
之前對我指指點點的幾個阿姨，在花園裡到我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。
「哎呀是小林吧？你可太厲害了！現在的網速，看我孫子直播都不卡了！」
「小林，阿姨自己做的綠豆糕，你嚐嚐！」
這是我在這裡立足的第一步。
但我知道，這還不夠。
我想融的，是他們的圈子。
我的第二個目標，是王大爺。
4
王大爺是這兒的「霸主」，退休前是個不大不小的幹部，下棋，棋癮大，棋品差。
每天下午都在活室擺開棋盤，誰跟他下都得讓著他。
贏了他，他能黑著臉唸叨你一整天。
我過去的時候，他正跟另一個大爺下棋。
對方一個「雙車錯」把他將死了。
王大爺臉一拉，把棋子往棋盤上一推：「不下了不下了，今天狀態不好。」
我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等另一個大爺走了，我才坐到他對面，說：「王大爺，我陪您下一盤？」
他斜眼看我：「你？小丫頭片子，懂什麼象棋？」
我笑笑，也不說話，直接把棋子擺好。
他看我架勢像樣，勉強來了興趣。
前幾步，我下得中規中矩。
王大爺久經沙場，佈局很快就佔了上風，臉上也出了得意的神。
「怎麼樣小林，跟你說了吧，下棋可不是修電腦。」
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。
我突然改變棋路，一步險棋直接棄馬，換取了出車的機會。
王大爺愣住了，他沒見過這種野路子，思考了足足五分鐘。
接下來的十幾步，我招招不離他的要害。
我上學時參加過程式設計競賽，學的就是演算法。
象棋的本質，就是一套復雜的演算法博弈。
王大爺經驗老道，但我算力比他強。
最終，我一個「海底撈月」，把他將死在角落裡。
王大爺看著棋盤，呆了足足一分鐘。
他輸過，但從沒輸得這麼莫名其妙，這麼慘。
他猛地一抬頭，眼神裡全是不可思議：「你這棋……跟誰學的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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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自學的。」我說著，從帆布包裡拿出我的筆記本，「您要不再看看剛才那盤？」
我開啟一個開源的象棋AI，把剛才的棋局覆盤進去。
用紅綠箭頭標出了每一步的最優解。
我指著螢幕：「您看，剛才這一步，您如果選擇上士，而不是平炮，我的車就出不來。」
「還有這裡，我棄馬的時候，您的最優解是吃我的兵，而不是馬……」
我用最簡單直白的話，把AI的演算法思路翻譯給他聽。
王大爺的表從震驚，到好奇，再到恍然大悟，最後變了徹底的佩服。
他一拍大：「原來是這樣！我下了五十多年棋，以為自己是高手，結果在人家電腦眼裡，跟個娃娃一樣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