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搬進這裡,是為了逃離一個地獄。
我沒想到,我卻意外地闖進了一個天堂。
我深吸一口氣,把眼淚了回去。
我對們說:「阿姨,,謝謝你們。我沒事。」
我關上門,腦子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他們想讓我社會死亡,想用輿論我就範?
好啊。
那就看看,誰的手段更高明。
我開啟電腦,登了我許久不用的賬號。
那個賬號下,還掛著我大學時獲得的幾個全國程式設計大賽金獎的認證。
然後,我撥通了王大爺的線電話。
「王大爺,您上次說,您兒子是電視臺的記者?」
8
網路上的罵戰愈演愈烈。
我了不孝、冷、自私的代名詞。
我爸媽和我弟趁熱打鐵,甚至開起了直播,標題就「被兒拋棄的我們」。
每天在鏡頭前哭哭啼啼,靠著賣慘博取同,直播間裡不明真相的「正義網友」越聚越多。
康養中心的領導第二次找到了我,臉比上次更加凝重。
他告訴我,已經有住戶的家屬打電話來投訴,認為我的存在「影響了中心的風氣」。
他暗示,如果事再鬧大,他們可能不得不考慮提前終止合同。
這是我住進這裡以來,第一次到真正的危機。
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避風港,正在被我那家人從外部一點點瓦解。
我不能坐以待斃。
就在我爸媽的直播間人氣達到頂峰,他們正聲淚俱下地控訴我「卷走家中救命錢」的那個晚上。
一場策劃已久的反擊戰,悄無聲息地打響了。
衝在最前線的,是我們的「輿論先鋒」——趙。
趙當晚也開了直播,特地換上了一件深的中式上,沒化妝,頭髮也梳得一不苟,表嚴肅。
的直播間背景,不再是平時公園的花草,而是康養中心的圖書閱覽室,氣氛立刻變得嚴肅起來。
標題簡單暴:《關于我25歲忘年小林和我那不爭氣的逆子》。
直播一開場,趙先沒提我,而是對著鏡頭,緩緩講起了自己的故事。
「家人們,今天不開玩笑,不跳舞。我想跟大家聊聊心裡話。」趙的聲音沉靜而有力。
「我也有個兒子,今年四十多了。我老伴走得早,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,送他讀大學,出國留學,給他買房娶媳生子。我以為我這輩子算對得起他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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頓了頓,眼圈微微泛紅:「可他前年做生意虧了,第一個想到的,就是讓我把我養老的房子賣了給他還債。」
「我不肯,他就帶著老婆孩子在我家門口跪下,說我不救他,他就去跳。」
「我心了。我賣了房,一百多萬,全給了他。他拿著錢,轉頭就跟他老婆孩子去國外旅遊了,說要散散心。」
「從那以後,我一年接不到他一個電話。我沒地方去,要不是有點積蓄,可能真就流落街頭了。最後,我住進了這裡。」
直播間裡,彈幕風向開始變了。
「這兒子也太不是東西了!」
「抱抱你,這種兒子不要也罷!」
看到氣氛鋪墊得差不多了,趙話鋒一轉,切了正題。
「所以我看到網上罵小林的時候,我特別生氣。」
「因為我知道,一個孩子但凡能從家裡到一點溫暖,都做不出拉黑全家這種事。」
「小林這孩子,我認識一個多月了。
「剛來的時候,院裡Wi-Fi不好,一聲不吭,自己掏錢買了裝置,花了半天時間給全樓做了網路最佳化。
「院裡王大爺棋癮大,就陪著下,還用電腦幫老爺子覆盤,教他新棋路。
「李老師寫詩,就自己做公眾號,一首一首幫著整理發表。
「我這老太婆玩短視頻,就耐著子,手把手教我剪輯配樂。
「家人們,你們說,一個能對我們這些非親非故的老人這麼有耐心的孩子,會是網上說的那種冷無的人嗎?」
趙說著,把鏡頭轉向了旁邊。
李阿姨正坐在那裡,面前攤開著一個筆記本。
「大家好,我是小林口中的李老師。」李阿姨的聲音溫而清晰,「網上說小林不孝,可我看到的,是對我們這些老人的尊重和關懷。
「這是幫我做的公眾號,不到一個月,已經有上千個了。
「我寫了一輩子東西,第一次覺自己被這麼多人看見。
「這份尊重,不是我親生兒給我的,是小林給我的。」
鏡頭再次轉,對準了坐在另一邊的王大爺。
王大爺清了清嗓子,對著鏡頭,聲如洪鐘。
「網上那些罵人的小年輕,我跟你們說,你們沒資格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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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們捫心自問,你們有多久沒給你爺爺打過電話了?你們有多久沒耐心聽他們講過話了?
「小林做到了!比我們很多人的親孫子、親孫做得都好!
「誰要是再敢在網上胡說八道,汙衊小林,就是跟我王建國過不去!」
趙的這場直播,就像一顆重磅炸彈,把原本一邊倒的輿論場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直播錄屏被迅速傳播開來,很多人第一次聽到了來自另一方的聲音,而且是三位德高重的老人。
風向,開始逆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