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回家過年,我帶的飾品都會莫名其妙的丟失。
為此,今年我特地把手上昂貴的玉鐲,換了29.9包郵的假金鐲子。
餐桌上,嫂子一臉慈地捧著自己的肚子。
眼神卻直溜溜的往我的鐲子上看。
嫂子說,專門找大師算過,這胎肯定是個男孩。
聽到這兒,我還不以為然。
可誰知下一秒,就把話題扯到我上。
話裡話外都在說,我生了個沒用的娃子,不配帶這麼好的鐲子。
聞言,婆婆一秒也沒猶豫。
直接上手把我的鐲子扯下來給嫂子戴上。
1
「反正這鐲子也是花我兒子錢買的,我這個當媽的還不能用我兒子的錢了?」
婆婆一臉理所當然。
礙于長輩面子,我不好直接反駁,就在餐桌底下暗地拽了拽老公的袖子。
我並沒有等來老公的支援。
反而是他帶著指責的眼神,和不耐煩的輕嘖。
「媽說的對,你聽媽的話就行。」
說完,他接著埋頭吃飯。
婆婆和嫂子撇了我一眼,像是嘲笑我不自量力似的,更加得意地拿著鐲子欣賞。
突然,嫂子顛了顛鐲子的重量。
驚呼出聲:「天吶!這鐲子好重啊,佳寧買這個鐲子得花了小林不錢吧!」
老公裡含著嘟囔:「不知道,錢都在佳寧那裡。」
他不說不要,這一說——
只聽「嘭」的一聲。
婆婆猛地把筷子摔碗上,一臉不虞地看著我,彷彿我活吞了寶貝孫子似的。
餐桌上所有人都被婆婆這一摔嚇了一跳。
紛紛停下作看向沉著臉的婆婆。
「怎麼了,媽?」
老公不明所以地問。
「怎麼了!你說怎麼了!」婆婆跟吃了炮仗似的,一下子竄起來,吐沫星子橫飛。
「我們老林家的錢,怎麼能讓一個外人拿著!」
「你是丈夫,丈夫就是天,手裡的錢怎麼能讓別人拿走了!」
老公練的開始裝鵪鶉。
不搭腔,也不辯解,儼然一副左耳朵進、右耳朵出的派頭。
見狀,婆婆恨鐵不鋼地瞪了他一眼,把矛頭轉向我。
「佳寧啊,你說你這孩子也忒不懂事了吧!」
「我們小林把錢給你,你就真要啊!」
「你這要的是錢嗎?」
「你要的分明是我老林家的尊嚴,我老婆子的命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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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默默捂住兒的耳朵,生怕這極端的思想荼毒了我年的兒。
「這樣吧!老婆子我作主,佳寧你當著大家夥的面也表個態,等回去了就把錢還給我們林林,此外,你這些年花的錢,還有你和你那閨的所有開銷,都列個單子,寫清楚了,再把單子給我過目,這不難吧!」
我忍住白眼。
林懷遠的工資卡一直在我手上是不假。
可就他那點工資,杯水車薪的,連兒的錢都不夠。
這些年,一直都是靠我投資、炒掙得錢來補家用,否則別說29.9的鐲子了,就是9.9的塑膠鐲子估計都買不起。
指他,不如指西北風猛烈一點。
而且,我用他的工資投了理財專案,這些年的收益還算不錯。
「你聽見沒有啊,佳寧!」
「別說老婆子我不講理,可誰讓你肚子不爭氣,連個帶把兒的都生不出來,生不出來男丁,可不算是我們老林家的媳婦兒!」
我實在沒忍住回了句:「醫生說了,生男生是由男基因決定的。」
「不得了了!要造反了!」
婆婆早些年在鄉下就靠這一副大嗓子出了名。
據說那聲音能從村頭傳到村尾。
有時村裡喇叭壞了,就靠婆婆這大嗓門來傳話,戰績可查。
我被吵得頭疼,求救的目遞給老公。
他一如既往的假裝沒看到。
藏在我心裡多年的無名火,「噌」的一下就燃起來了。
2
每次婆婆找茬,我找他求助,他都是這個態度。
名其曰,他這是中立,總不能讓他一個大男人來參和我們人這些蒜皮的事吧。
可有些時候,中立就是幫腔,沉默就是一種態度。
我是父母老來得,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和姐姐。
在家裡,有爸爸媽媽寵著,哥哥姐姐讓著,妥妥的一個小霸王。
可誰能想到,我一個在家裡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的小霸王,竟然心甘願這麼窩囊的過了人生中最青春好的三年。
嫁給林懷遠三年,我就忍氣吞聲的過了三年。
前兩年嫂子拿我的首飾,我裝作沒看見,也就忍了。
婆婆找茬挑刺,我就盡力做好每一件事,儘可能把自己馴化為一個心懂事的兒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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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直到今天。
我一一掃視桌子上所有人。
才發現,這其樂融融的一大家子裡,竟沒有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別人都是和餐桌配套的高坐椅,而我和兒卻是矮了一大截的塑膠凳。
因為碗筷不夠用,我就只能拿一次的破塑膠碗湊活。
甚至連家裡的看門狗,都有自己專屬的餐。
可笑我忙活了大半天的團圓飯。
收拾了一整天的衛生,到頭來卻還不如一條狗的待遇好。
更可笑的是,我竟然到現在才發現這些細節。
我用力的氣,一種無能為力的眩暈席捲全。
天旋地轉間,婆婆的大嗓門把我拉回現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