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他的綰綰甚是聰慧
關雎宮,歲月靜好。半月已過,金吐香,暖閣生春。蘇綰卿斜倚在窗邊的榻上,素手執著一卷書冊,過雕花窗欞,在絕的側投下和的影,靜謐如畫。
侍雲舒在一旁為斟茶,輕聲笑道:“娘娘近日怎的偏看這些山川地理的雜書?奴婢瞧著,倒比那些詩詞歌賦更有趣些。”
綰綰目未離書卷,角含著一抹淺笑,聲音潤:“詩詞雖,終究是空中樓閣。這地理志中,卻藏著民生疾苦與治國之道呢。”
纖指輕輕點在一河道圖上,似是自語,又似是說與雲舒聽,“你看這青州,地下游,河道狹窄淤塞,每逢上游雨季,必澤國。而與其相鄰的欒州,卻因土質疏鬆,蓄水不易,常有春旱之憂。
若能在兩州界的落霞山麓,由此開鑿一條引水渠,非但可分洩青州汛期洪水,亦可引水灌溉欒州乾旱之地,豈不是一舉兩得,化害為利?”
只是隨口說出心中所想,並未深思。卻不知,燕凜剛理完朝政,正走到殿門外,將這番清晰的剖析一字不落地聽耳中。
他腳步倏然頓住,眸中閃過一驚異與欣賞。
青州水患與欒州春旱,正是近來困擾他的難題,工部呈上的幾個方案都耗資巨大且效果難料。
綰綰這看似隨意的“一舉兩得”之策,角度新穎,直指要害,竟比他那些臣子們爭論數日的方案更顯高明!
他不聲地走進殿,雲舒連忙行禮退至一旁。綰綰見他來了,放下書卷,展一笑,便要起。
燕凜快走兩步按住的肩,目灼灼地看著,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:“朕竟不知,朕的綰綰還是位中諸葛?”
綰綰微怔,隨即明白他聽到了自己方才的話,臉頰微紅,赧然道:“陛下取笑臣妾了。臣妾不過是閒來無事,胡翻看,信口胡謅罷了,豈敢妄議朝政。”
“信口胡謅?”燕凜在側坐下,執起的手,認真道,“你這‘信口胡謅’,卻比朕那滿朝文武吵嚷數日想出的法子都要高明。青州水患,欒州春旱,一直是朕的心病,你這一條引水渠的設想,可謂切中要害,解了朕一大難題。”
Advertisement
他看著,眼中是愈發深重的喜與驕傲。他的,從不只是絕世的容和溫婉的,更是這份藏于之下的玲瓏心竅與不凡見識。
綰綰被他誇得有些,但更心疼他眉宇間因政務而積攢的疲憊。
輕輕拉了拉他的手,聲道:“陛下為國事勞,臣妾不能分憂已是慚愧。若這點胡思想能略寬聖心,便是臣妾的福氣了。”
說著,微微挪子,拍了拍自己的榻,“陛下躺下歇息片刻可好?臣妾為您按按頭,您再細說說那水渠之事,或許……或許臣妾還能想到些疏之。”
燕凜從善如流,欣然枕上的雙,閉上眼,鼻尖縈繞著上清冽的梅香,著微涼纖細的手指輕地按著他的太,那恰到好的力道,彷彿真的將他滿心的焦躁與疲憊都一點點驅散了。
他放鬆下來,順著的引導,將工部之前呈報的幾個方案弊端,以及兩地地形、民的更多細節娓娓道來。
綰綰認真聽著,時而提問,時而沉。
在他敘述的間隙,斟酌著開口,聲音如春風拂過湖面:“陛下,臣妾想著,既然要開鑿水渠,或可再思慮得長遠些。
比如,渠之後,沿途可多設閘口,非但能調控水流,旱時放水,澇時蓄水,更可設卡收取往來商船些許薄稅,以作日後渠壩維護之資,或可減輕朝廷後續的負擔,此所謂‘以渠養渠’?”
頓了頓,指尖在他額際輕輕打圈,繼續道:“再者,徵調民夫服役,雖是慣例,但若能在此期間,適當提高些伙食標準,或允諾渠之後,優先灌溉其家田地,民夫念皇恩,想必會更盡心盡力,工程也能更快些。所謂……工善其事,必先利其,而這‘’,亦在于人心。”
燕凜猛地睜開眼,向低垂的、寫滿認真的容,心中震撼無以復加。
不僅看到了工程本,更想到了長遠的維護、資金的來源,甚至是如何凝聚民心!這份遠超閨閣子的遠見卓識與仁心,讓他腔中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激與自豪填滿。
Advertisement
他握住忙碌的手,攥在掌心,目灼灼:“綰綰,你真是朕的瑰寶!”
翌日,金鑾殿上。
燕凜一掃前幾日的沉鬱,將綰綰關于開鑿“青欒渠”的構想,結合自己的完善,作為聖意提出。他並未言明此策來源,只道是朕思慮所得。
當有大臣提出耗費巨大、民夫徵調困難等疑慮時,燕凜便從容地將綰綰那“以渠養渠”、“善待民夫以聚人心”的方略拋了出來。
一時間,殿雀無聲,隨即便是不大臣由衷的讚歎。
“陛下聖明!此策考慮周詳,惠及長遠,實乃利國利民之良策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