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月瑤口劇烈起伏，心描畫的眉眼扭曲得駭人，聲音尖利得能刺破耳，“憑什麼！那個庶出的賤人，憑什麼！不過是一時暈倒，非但沒事，反而診出了喜脈！老天爺真是瞎了眼！”
猛地轉向垂首站在一旁，同樣臉難看的沈如霜，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的裡：“霜才人！你看見了嗎？如今有了龍種，尾更要翹到天上去了！這後宮，哪裡還有你我的活路！”
沈如霜吃痛，卻不敢掙，只是低眉順目地添油加醋：“姐姐息怒……誰能想到運氣這般好。如今太后將捧在手心，陛下更是看得眼珠子一般，連頭髮都怕摔著了。我們……我們怕是更難了。”
“難？”趙月瑤眼中閃過一瘋狂的狠絕，“就是因為難，才更不能讓順順利利地把孩子生下來！否則，你我，還有我們背後的家族，就永無出頭之日了！”
低了聲音，語氣森寒如同毒蛇吐信：“上次那‘金邊玉’與殿檀香混合的慢手段，看來是失敗了，還險些引起懷疑。這次，我們必須更小心，更蔽……我記得，你娘家與務府分管藥材的副管事有些？”
沈如霜心中一凜，點了點頭。
趙月瑤臉上出一抹毒的笑意：“那就好。想辦法，將安胎藥方子裡那味最溫和常見的‘白朮’，一點點換稍燥烈的‘蒼朮’。分量要極，一次兩次絕看不出問題，但天長日久……足以讓胎不安，即便孩子能保住，生產之時也必是九死一生！”
彷彿已經看到了蘇綰卿崩而亡的慘狀，快意地笑了起來：“記住，手腳一定要乾淨，經由的人越多越好，絕不能讓火燒到我們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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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瑤華宮的冷截然不同，關雎宮上下雖因宸妃有孕而喜氣洋洋，但氣氛卻著一不同尋常的肅穆與井然有序。
燕凜親自坐在正殿，面前站著務府總管、侍衛統領以及太醫院院判。他的臉上已無之前的狂喜，只剩下帝王的冷厲與算無策的。
“高德忠，”他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千鈞之力，“關雎宮所有宮人，無論品級，全部重新核查底細，三代之有任何不清不白者，即刻調離。飲食方面，一應食材由朕的親衛專人採購、驗看，所有菜餚試毒之後，需經三人之手，確認無誤方可呈上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務府總管冷汗涔涔地應下。
燕凜目轉向侍衛統領：“關雎宮外圍守衛增加一倍，明哨暗哨替巡邏，凡未經通傳擅近宮門十丈者，無論何人，格殺勿論。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侍衛統領抱拳，聲如洪鐘。
最後，他看向太醫院院判，眼神銳利如刀：“皇貴妃的脈案，列為最高機，除你與朕指定的兩名太醫外，任何人不得探問。所有安胎藥材，由太醫院藥庫直供，你親自把關。煎藥需在關雎宮，由朕指派的人完，藥渣每日封，由暗衛查驗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冰寒刺骨：“朕將皇貴妃與龍胎的安危予爾等，若有半分差池，後果……你們清楚。”
眾人齊刷刷跪倒：“臣等必竭盡全力，萬死不辭！”
一道道命令如同最嚴的網，將關雎宮籠罩其中，滴水不。
燕凜起，走回室，他走到榻邊，看著綰綰因害喜而有些懨懨地倚靠在枕上，小臉比平日蒼白了幾分，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著，帶著一脆弱易碎的。他的心瞬間被揪，眼神化為無法言喻的繞指。
他並未立刻說話，只是極其自然地坐在榻邊，先出手背，輕地了的額頭，溫，確認並無發熱，這才稍稍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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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難得？”他低聲問，聲音是外人從未聽過的溫和，帶著顯而易見的疼惜。
綰綰睜開眼，見到是他，依賴地蹭了蹭他尚未收回的手，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帶著點委屈的鼻音：“裡沒味道，有些泛酸，什麼都不想吃。”
“乖寶，不吃東西怎麼行，子不住。”燕凜耐心十足，像是哄著最氣的孩子。他側，從旁邊溫著的小燉盅裡，親自舀了半碗熬得金黃清亮的湯，小心地吹溫，然後才將勺子遞到邊。
“這是膳房用老母和山珍吊了數個時辰的清湯，最是清淡滋補，不油膩。乖，先嚐一口，哪怕潤潤嗓子也好。”他語氣輕，帶著哄。
綰綰看著他親自喂到邊的湯匙，和他專注的眼神，不忍拒絕，勉強張開口，小啜了一口。
湯水口，果然鮮甘醇，並無油膩之，熨帖地胃中，帶來一暖意。
“如何？”他盯著的表，像是等待最重要的評判。
“還好。”綰綰輕輕點頭。
燕凜眉宇間這才染上些許笑意，彷彿肯吃下這一口，比批閱完所有奏摺還讓他有就。
他又耐心地喂了幾口，見確實不想再多喝，便也不勉強。
放下湯碗，他變戲法似的，從袖中取出一個緻的小玉盒，開啟一看，裡面是幾顆醃漬得恰到好的梅子，正是綰綰平日最吃的那家老字號口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