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足踝在他古銅的大掌對比下,更顯白皙纖弱,手一片微涼膩。他用自己的袖口側,仔細地、輕地為乾腳上的水珠,連腳趾都未曾。
“乖寶,溪水寒涼,玩一會兒便罷了,你子弱。”他聲音低沉,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。
乾後,他親自幫穿好鞋,然後將打橫抱起,穩穩地走向馬車。
綰綰依偎在他懷中,臉頰緋紅,著他膛傳來的可靠熱力,方才玩水的歡愉與此刻被他珍視的溫暖織在一起,心中滿是甜。
一日,車隊途經一個小縣城,時近正午,便在道旁一家乾淨的飯莊歇腳用膳。燕凜小心扶著綰綰在雅間窗邊坐下,正為佈菜,卻見對面茶館裡有個書生正激地比劃著。
"夫君您看,"綰綰忽然輕喚,指向對面:"那位書生像是在與人爭論什麼。"
只見對面茶館裡,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長衫的年輕書生正用茶水在桌上畫著什麼,激地向同桌人解釋。
說到關鍵,他索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圖紙展開——雖然隔著街道看不清線條,但能清楚看到紙上麻麻標註著各種圖形。
"這般專注,倒是個認真人。"燕凜頷首,見那書生與人解釋時條理清晰,雖聽不清容,但手勢間自有一篤定。
這時魚魚在綰綰腦中提示:"檢測到高亮人才訊號!目標:顧青舟,專水利工程,正在解說改良方案!"
綰綰會意,聲建議:"夫君,既然順路,不如去添些茶葉?妾看那書生像是個有見識的。"
“綰綰,路上顛簸,早膳用得,先好好用些飯菜,旁的稍後再說。” 他滿心只記掛著會不會著。
綰綰卻輕輕拉住他的袖晃了晃,仰起臉聲央求:“夫君~在車上已喝了溫著的牛,又用了好些點心,現下真不嘛。”
見眼神清亮,確實不似乏的模樣,燕凜這才無奈地屈指刮了下的鼻尖:“你呀…過去看看。” 語氣裡滿是縱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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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攜了綰綰的手,如同尋常的富家公子夫婦般,緩步走向那間茶館。
走近了,更能看清那書生圖紙上的細節,以及他眉宇間那因思索而沉浸其中的專注。
燕凜並未立刻打擾,而是站在一旁靜靜看了片刻,直到那書生因影被擋而抬起頭,出清俊卻帶著幾分警惕和疲憊的面容。
“失禮了,”燕凜拱手,語氣平和,帶著恰到好的好奇,“見兄臺在此繪此妙圖譜,心生敬佩,冒昧打擾。
在下燕某,攜子途經此地,對械之道也略有涉獵,見兄臺此圖似有獨到之,不知可否請教一二?”
顧青舟見來人氣度不凡,言辭客氣,警惕稍減,但仍有保留,只淡淡道:“淺之作,不堪目,閣下過譽了。”
綰綰在一旁聲開口,目落在圖紙一巧的槓桿連接點上:“先生過謙了。妾愚見,此以活樞替代死結,可是為了應對水流緩急變化時,能自行微調,減損毀?”
顧青舟眼中閃過一訝異,沒想到這位容貌絕的夫人竟能一眼看出關鍵,不由正道:“夫人慧眼。正是如此,尋常水車遇洪流易損,此改,便是想使其更韌。”
燕凜順勢接話,他不再糾纏于圖紙本,而是另闢蹊徑,提出了一個實際問題:“兄臺此思甚妙。然,若將此新式水車推行于地方,首要之難,兄臺以為在何?” 這是一道考量全域思維和實務能力的題。
顧青舟並未猶豫,口而出:“不在技法,而在人心與利益。新推行,必舊利,匠人畏難,鄉紳恐耗財無果,小民疑其效用。故,事,需先示其利,以小見大,輔以信,徐徐圖之,強推反其弊。”
他不僅看到了技,更看到了技落地背後復雜的人與利益糾葛。
燕凜眼中讚賞之愈濃。
他又接連問了幾個關于料本、不同地形適應乃至如何激勵工匠創新的問題,顧青舟皆對答如流,見解深刻,且往往能直指要害,其才學與遠見,遠超尋常書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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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番談下來,顧青舟也察覺到眼前這位“燕爺”絕非常人,其提問之準,眼界之開闊,令他心生知遇之,初始的戒備早已化為傾蓋如故的暢談。
燕凜心中已有決斷。
臨別前,他示意侍衛取來一份名帖和一小袋銀子,親自遞給顧青舟,言辭懇切:“顧兄大才,困于此地實在可惜。燕某在京城還有些人脈,若兄臺不棄,可憑此名帖至青州府衙尋一位李姓故,他正在尋覓通水利械之人,或可一展兄臺抱負。這些銀兩,聊作盤纏,萬勿推辭。”
顧青舟接過名帖,手便知紙質非凡,再細看那看似普通的花紋暗合皇家規制,心中巨震。
他猛地抬頭,看向燕凜那深邃睿智的眼眸,又瞥見一旁姿容絕世的綰綰,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劃過腦海,激得手指微,深深一揖到地:“燕……燕爺知遇之恩,青舟沒齒難忘!定不負所托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