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,傅津言輕聲問我:「和我在一起,讓你覺得很痛苦了嗎?」
我沒說話。
等到傅津言再次抬起頭時,眼眶已經紅了。
他語氣近乎哀求地問我:「能不能……再堅持一下呢?」
能不能再堅持一下呢?
就當是為了他,能不能再堅持一下呢?
「傅津言……」
我嘆了一口氣。
他牽著我的手很,可我推開他卻很輕易。
「你放過我吧。」
放過我,也放過你自己。
我一直是個很倒黴的人。
繼父母之後,我又失去了傅津言。
剛分手那段時間,傅津言總是不放心我。
看到我喜歡的東西時,依舊會買下來派人送給我。
等到我問他,他又說,普通朋友之間難道就不能送禮了嗎?
可以。
當然可以。
我轉頭就全給賣了。
我意識到這樣不行。
于是我報名了山區支教計劃,打算換個環境,轉換一下心。
結果到那兒後沒幾個月就遇上了地震,差點丟了命。
那場地震死了很多人。
我在廢墟裡撿到了父母親人去世,孤一人的舒妍。
小我八歲,需要一個監護人。
于是活下來的我,頂替了舒妍姐姐的份。
我不再是姜書瑤,而只是舒瑤。
可即便換了名字,黴運依舊如影隨形。
27 歲,得了癌症,時間所剩無幾。
可現在,卻有人和我說,我是見過最幸運的人。
4
100 萬,確實好幸運。
舒妍得知這件事後,喜極而泣。
「咱們有錢治病了!」
是啊,多好。
我剛好需要錢,就剛好有人來給我送錢。
隔壁病房住著的是車禍傷的病人。
我看到醫護人員進進出出,似乎裡面住著的人份很不一般。
養了兩天後,醫生終于肯放我走了。
只是走之前,還語重心長地勸我,一定要堅持治療。
花店關門兩天,錯過了幾個預訂單。
我一一給客人們賠罪,許諾下次再來可以免費。
花店和醫院只隔著一條街,來看病人順便買花的很多。
這天剛一開門,就接了個大單。
訂的花材都是最貴的,付了高額的跑費,要求是送到醫院的某某病房。
我看了一眼,竟然正好是我隔壁的那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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趕慢趕包裝好後,天已經漸暗。
走到病房門口時,外面還站著兩個保鏢。
檢查過後,放我進去了。
推開門,病床上的人正在看書。
聽見開門聲,他朝我這邊看過來。
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間,我像當年一樣,尷尬又無措地僵在了原地。
我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傅津言。
這是時隔五年,我與他第一次見面。
可傅津言卻像是沒認出我一般,只是淡淡瞥了一眼,就收回了視線,將手中的書又往後翻了一頁。
「花放在那兒吧。」
見我還傻傻地看著他,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。
「啊,謝謝。」
他語氣很溫。
「辛苦你了。」
直到離開病房時,我才發現我不知何時咬破了下。
口腔瀰漫著淡淡的甜腥味。
這時正好有人來看傅津言。
肩而過時,我聽見親切地問候道:「怎麼樣,今天好點兒了嗎?」
傅津言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書,抬頭衝笑了。
「沒有,還是想不起來。」
「那兩個月後的訂婚宴可怎麼辦?」
病房門被關上了,我聽不見裡面的人說了什麼。
只是心裡默默在想,好漂亮的生啊。
真人比照片好看。
應該就是他的未婚妻了吧……
離開醫院時,我聽見護士站的護士們在討論。
住在 416 病房的病人,據說家裡很有錢,是車禍後傷住的院。
病人車禍時不小心撞到了腦子,導致淤迫神經,喪失了部分記憶。
也忘了不人和事。
短暫的震驚過後,我有些失神。
原來並不是故意無視我啊……
傅津言他……是真的把我給忘了啊……
我垂下了眼。
心中不知是慶幸,還是失落。
5
那天之後,花店的生意突然好了起來。
好像自從確診癌症之後,我就開始轉運了。
冬至那天,連著接了好幾個大單。
等到忙完時,才發現已經天黑了。
舒妍住校,今天不回來。
我收拾完關門後,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決定去買個蛋糕。
我的生日在冬至。
過去時,傅津言總是開玩笑地說,每年的初雪落下,他就知道我的生日快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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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依舊如此。
到蛋糕店時已經快打烊了。
店員為難地看著我,說最後一個蛋糕剛剛已經賣出去了。
我有些失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只是轉離開時,店員突然接了個電話,然後連忙喊住了我。
「請等一下!」
我疑轉。
然後就聽見說,剛才有個預定了蛋糕的客人打來電話,說臨時有事,不能來拿蛋糕了。
那恰好是個草莓巧克力的四寸生日蛋糕。
不大不小,正好夠我一個人吃。
「您真的很幸運呢。」店員衝我笑道。
我看著被打包好的蛋糕,只覺得這突如其來的好運,實在有些不太真實。
離開蛋糕店時,馬路對面有一輛車經過,車窗正在緩緩上升。
我無意中瞟了一眼,愣了半秒,下意識就追了上去。
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人,我連忙道歉。
「對不起對不起……」
可腳下的步伐卻依舊沒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