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是,姜瓷。
02
警局的審訊室裡,燈白得晃眼。
我和周莉被分開關押。
我能隔著一堵牆,聽到歇斯底里的哭喊和辯解。
「不是我的!是!是姜瓷!」
「是自己說那琴太舊了,看著礙眼,讓我幫忙理掉的!」
「我以為就是個幾百塊的練習琴,誰知道那麼貴!這是在陷害我!」
聲淚俱下,把自己塑造一個無知又無辜的害者。
負責給我做筆錄的年輕警察,臉上帶著探究。
我沒有急著反駁。
我只是平靜地,從我的手提包裡,拿出了一個隨碟,遞了過去。
「警,麻煩看一下這個。」
隨碟[·]電腦,螢幕上彈出一段視頻。
視頻的畫面,是我家門口的走廊。
時間是昨天下午三點,我帶著兒子去上鋼琴課的時候。
畫面裡,周莉鬼鬼祟祟地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一串鑰匙,練地進鎖孔,開啟了我家的門。
的作沒有毫的猶豫。
我對著螢幕,輕聲補充了一句。
「我從未給過我家的鑰匙。」
警察的目立刻變得銳利起來。
他暫停了視頻,轉頭看向隔壁的審訊室。
那邊,周莉的哭喊聲還在繼續,顛來倒去就是那幾句謊言。
「警,可以再看一樣東西嗎?」
我拿出手機,調出幾張截圖。
「這是我過一些技手段,從的手機雲端恢復的資料。」
我把手機遞過去。
螢幕上,是一長串刺目的紅催款資訊。
「XX貸提醒您,您的借款已逾期3天,請立即理。」
「XX錢包通知:再不還款,我們將聯絡您的家人和朋友。」
「……尊敬的周莉士,您在我司共計借款三十萬元,已嚴重違約,我們將啟法律程式……」
每一條資訊,都拆穿了周莉的謊話。
「欠了三十萬的網貸,利滾利,已經還不上了。」
我一錘定音。
「這,才是盜竊的真正機。」
隔壁審訊室的門被推開,拿著我手機的警察走了進去。
我能聽到裡面傳來他嚴厲的質問聲,然後是周莉更加尖銳的哭喊,最後,一切歸于死寂。
沒過多久,一個警察走出來,告訴我,周莉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,什麼都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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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出房間,準備辦理後續手續。
一齣門,就被兩個影堵住了。
是周然和婆婆。
他們一直沒走。
周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眼睛裡佈滿了,他把我拽到走廊的角落,低了聲音,幾乎是在哀求。
「姜瓷,我求你了!」
「算我求你了行不行!」
「莉莉知道錯了!真的只是一時糊塗!你撤案吧!只要你撤案,什麼都好說!」
他的手抓得很,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裡。
婆婆在一旁,也收起了之前的囂張,換上了一副哭天搶地的悲面孔。
「是啊姜瓷!我們老周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啊!娶了你這麼個鐵石心腸的媳婦!」
「那可是你小姑子啊!你要把送進監獄,是要的命啊!」
「要是坐了牢,這輩子就毀了!你這個當嫂子的,心怎麼能這麼狠!」
我冷冷地看著他們一唱一和。
毀了?
周莉毀掉我兒子夢想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這個詞?
周然見我無于衷,臉變得更加難看。
他深吸一口氣,似乎是下定了決心,打出了他自認為的最後一張王牌。
「姜瓷,就算不為我們想,你也為兒子想想!」
他的聲音裡帶著威脅。
「你真的想讓孩子以後在學校裡,被人指著脊樑骨說,他有一個小姑姑嗎?」
「你真的想讓他小的心靈,留下這麼大的影嗎?」
聽到這句話,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般的噁心。
我看著他,這個與我同床共枕了七年的男人。
這一刻,我只覺得他無比的陌生,陌生得讓我到恐懼。
他竟然用我們的兒子,來對我進行道德綁架。
他竟然認為,維護一個罪犯的「名聲」,比教會兒子什麼是對錯更重要。
親,在這一刻,為了最惡毒,最傷人的武。
我笑了。
那笑聲一定很輕,但在空曠的走廊裡,卻顯得格外清晰。
「周然。」
我一字一句地,清晰無比地告訴他。
「他更應該知道,做錯了事,就要付出代價。」
「他更應該知道,王子犯法,與庶民同罪,親人也不例外。」
「他更應該知道,他的媽媽,會不惜一切代價,為他捍衛正義和公理。」
「這,才是一個為人父母,真正該教給他的東西。」
我說的每一句話,都讓他臉徹底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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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怔怔地看著我,翕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眼中的我,一定冷靜得可怕,邏輯清晰得讓他膽寒。
這種智商上的碾,讓我覺得無比解氣。
從對他言論的噁心,到此刻的失頂,我的決心,反而更加堅不可摧了。
我不再看他,轉向警局大門走去。
每一步,都踩著我和他七年的殘骸。
後,是婆婆更加淒厲的哭嚎,和周然帶著絕的嘶吼。
「姜瓷!你站住!」
我沒有回頭。
03
警方據周莉的供述,很快找到了那家銷贓的二手樂行。
店名「知音閣」,開在城西一條破敗的老街上。
我和兩名警察一起過去的。
店老闆是個頭,脖子上盤著一條猙獰的黑蛇紋,滿臂的花繡從短袖裡出來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