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姜合夥人，您的車已經備好了，就在門口。」
周然徹底呆住了。
他像一尊石像，愣愣地站在那裡，看著我，眼神裡充滿了陌生和迷茫。
他印象裡的姜瓷，永遠是穿著寬鬆的棉麻長，素面朝天，溫地在廚房裡為他準備一日三餐。
他印象裡的姜瓷，生活圈子窄到只有菜市場和兒子學校，最大的煩惱是今天的菜價又漲了五錢。
他從來不知道，他的妻子，還有這樣的一面。
氣場全開，步步生風，被一群人前呼後擁，被稱為「合夥人」。
我的助理，一個幹練的年輕孩，上前一步，禮貌而疏離地攔住了他。
「先生，請問您有預約嗎？」
「姜律師現在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客戶，恐怕沒有時間。」
我目不斜視地從他邊走過。
那一瞬間，我甚至能聞到他上那混合著煙味和絕的頹喪氣息。
我們就這樣肩而過，彷彿是兩個生活在不同世界的陌生人。
他終于反應了過來，一個箭步衝上來，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他的手在抖。
「姜瓷……你……」
他的聲音乾沙啞，充滿了不可置信。
「你不是說……你不是說你就在一家小公司做個清閒的法務嗎？」
我停下腳步，終于正眼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，帶著淡淡的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憐憫。
「哦。」
我淡淡地應了一聲，然後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道。
「為了讓你那點可憐又脆弱的男自尊心，能稍微好過一點。」
「我確實是，這麼說的。」
說完，我輕輕回了我的手。
不再看他那張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的臉，轉，坐進了早已等候在路邊的黑賓利。
車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從後視鏡裡，看到了他頹然跪倒在地的影。
曾經的夫妻，形同陌路。
他的震驚和失落，反襯出他過去三年，乃至七年的愚蠢和忽視。
這個份反轉的極致爽點，是我心為他準備的一場遲到的審判。
審判他的自大，審判他的理所當然，審判他對我的與才華的視而不見。
周然，這場戲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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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，準備好迎接下半場了嗎？
06
回到律所，我立刻投了對「黑蛇」的反擊中。
陳默用了律所最頂級的商業調查團隊，只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時，就將那個「知音閣」老闆的底細了個乾乾淨淨。
他真名王奎，外號「黑蛇」，遠不止一個二手樂行老闆那麼簡單。
他的背後，是一條的、橫數個城市的藝品洗錢和銷贓黑產業鏈。
「知音閣」就是這條鏈條在本地的一個銷贓窩點。
王奎不僅涉黑，手上還牽扯著幾起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蹤案。
我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份詳盡的調查報告，冷笑一聲。
真是個意外之喜。
我本來只想找回我的琴，現在看來，是時候為民除害了。
我沒有立刻將這份足以讓王奎牢底坐穿的證據給警方。
那樣太便宜他了。
我要讓他先嚐嚐，什麼作繭自縛，什麼焦頭爛額。
我的團隊，匿名向市稅務局和工商局，同時遞了關于「知音閣」涉嫌鉅額稅稅和超範圍非法經營的舉報信。
信裡，附上了他幾個賬戶的流水記錄。
第二天，多部門組的聯合檢查組，就浩浩地開進了那條破敗的老街。
「知音閣」被上了封條，勒令停業整頓。
王奎被稅務部門帶走問話，折騰了一天一夜才被放出來。
焦頭爛額的他，本沒力去思考，這背後是不是有人在搞他。
就在他以為只是運氣不好，被政府嚴打掃到的時候，第二份「大禮」送到了。
我的律師，向法院遞了追加被告的申請。
我將王奎，以「惡意串通，侵佔他人巨額財產」的罪名，和周莉一同告上了法庭。
王奎收到法院傳票的時候，據說當場就把他那個劣質的茶幾給踹翻了。
他以為我只是個被丈夫拋棄的普通家庭婦，想過法律途徑訛點錢。
他本沒把我放在眼裡。
當天晚上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。
電話那頭，是王奎暴而充滿威脅的聲音。
「臭娘們！你他媽活膩歪了是吧？」
「我告訴你，別給臉不要臉！趕把訴訟給老子撤了！」
「不然，小心你那個拉琴的寶貝兒子，哪天出門被車撞死！」
我靜靜地聽著，甚至在他說話的時候，按下了錄音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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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說完，我才用一種比他更冰冷，更不帶的語調，緩緩開口。
「王奎，外號黑蛇，42歲，籍貫東北，有兩次故意傷害前科。」
「據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》第二百九十三條，威脅、恐嚇他人，節惡劣的，構尋釁滋事罪，可五年以下有期徒刑。」
「你剛剛的每一句話，我都已經錄音。」
「這份錄音，會為你在法庭上罪加一等的呈堂證供。」
「另外，基于你對我兒子的人威脅，我已向法院申請人安全保護令。」
「從現在開始，任何不明車輛或人員靠近我兒子一百米範圍，都會發警報。」
「王奎，歡迎來到，我的主場。」
電話那頭，死一般的寂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