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聽到他重的息聲,充滿了震驚和恐懼。
他大概這輩子都沒遇到過我這樣的「對手」。
我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,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然後,我將這份新鮮出爐的威脅錄音,連同陳默團隊整理的所有關于王奎的犯罪證據,打包一個加檔案,正式發送給了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支隊長。
郵件的最後,我附上了一句話。
「王隊長,據我的分析,贓最可能藏匿的地點,是店鋪牆的夾層裡。位置,在收銀臺後面那副《高山流水》的假畫背後。」
半小時後,警笛聲再次響徹了城西的老街。
這一次,是荷槍實彈的特警。
他們用破門錘撞開了「知音閣」的大門。
據我提供的確線索,警察撬開了那面偽裝得天無的牆壁。
牆壁之後,是一個幽深的暗格。
暗格裡,一排排昂貴的,來路不明的珍稀樂,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有價值百萬的斯特拉迪瓦裡,有絕版的法國號,還有鑲嵌著寶石的長笛。
而在最裡面的一個天鵝絨盒子裡,靜靜躺著的,正是我兒子那把歷經波折的安東尼奧·卡拉布里亞制小提琴。
琴在警察的手電筒下,閃耀著溫潤而堅韌的澤。
那一刻,我看著手機上傳回來的現場照片,一直繃的神經,終于有了鬆。
我功了。
我用我的智慧和手腕,將那個囂張的黑道老闆,玩弄于掌之間。
我不僅找回了兒子的琴,還順手端掉了一個盤踞多年的犯罪團夥。
這樣智取比剛解氣多了,也更讓人痛快。
黑蛇,你的遊戲,結束了。
接下來,到周家了。
07
琴找到了。
但案子的質,也徹底升級了。
警方在王奎的銷贓記錄裡,發現了周莉的名字不止出現過一次。
原來,周莉早就和王奎勾搭上了。
利用自己能自由出周家親戚圈的便利,過不止一樣東西,拿去「知音閣」銷贓。
小到長輩的金首飾,大到堂哥收藏的名錶。
這次的小提琴,是做得最大的一票。
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盜竊,而是被人利用,深度參與到了一個更大的有組織犯罪環節中。
周莉和王奎的案子被併案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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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庭的日期,很快定了下來。
這個訊息,像最後一稻草,徹底垮了周家人的心理防線。
他們終于意識到,這次,不是賠錢就能了事的。
周莉,可能真的要坐牢。
開庭的前一天晚上,我家的門鈴被按響了。
我從貓眼裡看出去,心臟不控制地沉了一下。
門外,黑地站了一片人。
我的前公公,前婆婆,帶著周家的七大姑八大姨,十幾口人,把我的家門口堵得水洩不通。
他們每個人的臉上,都帶著一種悲壯的,視死如歸的表。
我知道,他們是來上演最後的瘋狂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,開啟了門。
門開的一瞬間,我的前婆婆,周然的母親,帶頭「撲通」一聲,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。
枯槁的雙手著我的門框,老淚縱橫地哭喊起來。
「姜瓷!我給你磕頭了!我給你這個天底下最狠心的人磕頭了!」
「求求你,饒了莉莉吧!是你妹妹啊!」
「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婆子,我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,求你高抬貴手啊!」
一邊哭喊,一邊真的把頭往冰冷堅的地磚上撞。
「砰!砰!砰!」
那聲音,沉悶又令人心悸。
隨著的下跪,後那群親戚,也呼啦啦地跪下了一大片。
一時間,我的家門口,上演了一場荒誕又可悲的「集下跪」大戲。
他們用最極端的方式,對我進行著最後的,也是最無恥的道德綁架。
鄰居們聽見靜,紛紛打開門探出頭來,對著這邊指指點點。
我了這場鬧劇的中心,一個被千夫所指的「惡毒兒媳」。
我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張張或哭泣,或憤怒,或麻木的臉。
心裡沒什麼覺。
「現在,已經不是我饒不饒的問題了。」
「是法律,饒不了。」
人群的最後,一個憔悴的影慢慢走了出來。
是周然。
他短短幾天,像是老了十歲。
頭髮糟糟的,眼窩深陷,曾經拔的脊樑也佝僂了下去。
他走到我面前,通紅的眼睛裡,充滿了和絕。
「姜瓷。」
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「我籤了。」
他從口袋裡,掏出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檔案。
是那份我讓律師送過去的離婚協議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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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最後一頁的簽名欄上,「周然」兩個字,寫得歪歪扭扭,力紙背。
「我籤了,姜瓷。」
他把協議遞到我面前,像遞上他最後的投降書。
「我淨出戶,房子,車子,存款,我什麼都不要。」
「我只求你……求你撤訴,放過莉莉,放過我們家。」
「高抬貴手,行嗎?」
他以為,這是他能給出的,最有誠意的易。
他以為,我費盡心機,就是為了多分點財產,為了讓他淨出戶。
他還是,一點都不了解我。
我接過那份協議,看了一眼上面那個刺眼的簽名。
然後,當著所有人的面,我把它,撕得碎。
紙屑,像一場遲來的雪,紛紛揚揚地從我指間飄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