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是十二歲考上大學的神,是爸媽的驕傲。
連活潑聰慧的鄰家姐姐,也深得爸媽喜。
而我天生愚笨,是軍區大院裡唯一的明人。
直到我十歲時地震。
我拼死將床板下重度傷殘的哥哥,救了出來。
之後我被餘震到廢墟下,因長時間缺氧,徹底了傻子。
哥哥自此對我愧疚萬分,發誓會永遠疼我護我。
爸媽自此將我視若珍寶,允諾等攢夠了錢,立馬帶我去看京市最好的那位腦科教授。
我人生頭一次寵若驚,夜裡激到高燒昏迷。
再睜眼,卻穿越到了七年後。
哥哥仍坐在椅上,面容聲線卻已滄桑而怨恨:
「如果當初沒有救我。
「我現在就不用,這樣生不如死地活著。」
鄰家姐姐紅著眼眶,陪在他旁。
爸爸嘆了口氣,輕聲問媽媽:
「還要繼續騙小清,我們沒攢夠給治病的錢嗎?
「當了七年傻子,也跟著哥七年沒讀書了。」
媽媽眸底有一瞬的猶疑掙扎。
半晌,看向病床上滿目痛苦的哥哥,聲線嘶啞決絕:
「如果小清治好了病,連那麼笨都能去上大學。
「從前最聰明的延之,又怎麼承得住?」
我痴痴傻傻聽明白過來。
他們不想給我治病,也不再喜歡見到我了。
我回大院收拾我的服,準備離開。
大院門外,卻來了個黃年。
他拿著個的大蛋糕,吊兒郎當說來找鄰家姐姐做他朋友。
我了得痠痛的肚子。
走出門,小心看向他的蛋糕道:
「你看我……我可以做你朋友嗎?」
1
軍區大院門口,進出的叔叔嬸嬸很多。
我聽到有人蹙眉議論:
「那不是老來糾纏瑤瑤的那混小子嗎?
「還沒死心呢?」
「怎麼跟顧家那傻閨站一塊去了。」
「拐不走瑤瑤那聰明孩子,這是來騙顧家這傻孩子來了?」
男孩酷酷地背靠住了一棵樹。
挑了挑眉,渾不在意的模樣。
他又看了眼半天不願離開的我道:
「小傻子,一邊玩去。」
他們說的瑤瑤,就是大院裡最招人喜歡的鄰家姐姐。
爸媽從前跟我說過。
把頭髮弄得花花綠綠的小孩,就是壞小孩。
鄰家姐姐是最好的,自然不會給壞小孩做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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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忍不住又看了眼,那隻一定鮮香糯的大蛋糕。
我穿越過來前,離過生日就差一天。
爸媽老早就攢好了糧票,哥哥拿出了全部零花錢。
他們提前一個月,在國營蛋糕店給我訂了只大蛋糕。
還加了我從沒吃過的油。
哥哥說,那是最香甜好吃的。
我第一次被爸媽和哥哥重視。
興期待不已,日日夜夜盼了一個月。
可偏偏在就快要吃到蛋糕的前一夜。
我特意沒吃晚飯,留著肚子。
卻因為太過激,夜裡一場高燒,穿越到了如今的七年後。
一穿過來,剛看清窗臺上的檯曆日期。
我的肚子就已得咕咕。
我覺得好可惜,實在太想嚐嚐那味道。
哪怕覺得很難為,臉上也有些紅。
但我還是有些小心翼翼地、抬頭再看向那個黃頭髮的大哥哥道:
「我……我只要半個蛋糕,就可以做你朋友!」
2
大哥哥終于垂下眸子,正眼瞧了我一眼。
他看了看我,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蛋糕。
倏地,笑出了聲來:
「你是饞這蛋糕啊?」
我一張臉一下漲得通紅,連聲音也結了起來:
「我,我……不能拿半個蛋糕的話。
「一小塊,一小塊也可以的!」
他笑得更大聲了。
像是逗弄什麼小貓小狗似的,走到了我面前。
俯,他將蛋糕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「那你知不知道,給我當朋友,是要跟我回家的?」
我聞言一愣,很是驚喜:
「當朋友不止能吃蛋糕,還能跟你回家嗎?」
哥哥的一條跟一隻手,大概是再也治不好了。
他跟爸媽,都不想給我治病,也不喜歡再見到我了。
我搬出家容易,但要找個落腳的地方卻不容易。
大哥哥大笑拍了下我的頭道:
「真是個傻子。」
他抬手,招了個小孩過來說:
「告訴溫瑤瑤,我把顧家的傻子帶走了。
「什麼時候答應做我朋友,我就把人給顧家還回來。」
我看了看那隻人的蛋糕。
還是忍著沒有告訴他,爸媽和哥哥,不會找我回去的。
大哥哥開了一輛吉普車,帶我回家。
他開得並不練,像是開了家裡人的車。
他在前面開車,我坐在後座吃蛋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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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和蛋糕的味道,比我許多年裡想象中的,還要香甜太多。
我只切了一小塊吃。
邊吃邊想,要是爸媽跟哥哥也能吃到就好了。
七年前那晚,哥哥跟我說,油最是香甜了。
可我知道,他其實也沒有吃到過,他也很想嚐嚐。
我將一小塊蛋糕,剩了一半,想著回去留給哥哥吃。
再忽然想起,已經沒人想要我回去了。
眼睛有些疼了起來。
我再吃了一小口蛋糕。
香甜的蛋糕,好像有點變酸了。
我更想嘗的。
好像還是七年前那晚期待的,能跟爸媽和哥哥一起吃的蛋糕。
我悶悶地垂下了頭。
吃下去的蛋糕,又像是沒有咽下去,堵在了嗓子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