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對我而言,已經很足夠了。
深夜裡,哥哥的臥室門虛掩。
我隔著門,看到他在吃力拭一隻相框。
我忽然想起了,從前我們一家四口的全家福。
媽媽說,哥哥恨我。
溫瑤瑤也說,哥哥恨我。
可我仍是很想,聽哥哥親口說一句。
關于七年前的那場地震,關于他恨我這件事。
我的手指不安地蜷曲著,許久,還是抬起來,敲了敲門。
門,傳來哥哥有些失神的一聲:
「進來。」
我小心走了進去,走進這間我很悉的臥室。
我想大概過去的七年裡,我們相得並不好。
但我沒有關于過去七年的記憶。
在我的記憶裡。
我上一次進這間臥室,跟哥哥說話,似乎還就在昨晚。
他很高興地告訴我,隔天就能吃到的大蛋糕。
又神兮兮給我看了,他做好的一隻飛機模型。
那晚窗外的月很亮,他的眼睛也很亮。
他聲線還滿是朝氣,沒有如今的滄桑荒涼。
「等哥哥治好了傷,讀完年班。
「就去給祖國造大飛機,大火箭!
「也給小清做一個,最大的最漂亮的飛機模型做玩!」
在我那十年貧瘠的不起眼的人生裡。
大概也只有哥哥,是唯一的亮。
哪怕他是天才年,他總是很忙,也很有時間跟我說說話。
但他極偶爾給我的允諾。
一隻紙飛機,或是一個小玩,一本作業本。
就足夠我期盼和欣喜很久很久。
而如今,我再看向窗外,再沒有那樣亮的月。
臥室裡沒有開燈,夜裡昏沉而清冷。
書架上他做的那隻飛機模型,仍丟置在那裡。
像是跟他一樣。
本要出現到萬眾矚目的地方,卻被困在了這裡。
我在夜裡,還是看清了那隻模型上千瘡百孔的傷痕。
從前被哥哥最寶貝的東西。
如今上面留下了許多的磕傷和劃痕。
我在那些無聲的痕跡裡,似乎看到了那個歇斯底里的哥哥。
他將模型狠狠砸在地上,將刀子狠狠扎在上面。
再絕無力看向窗外,再也不會有的月。
我再不敢看那隻模型,慌張移開了視線。
挪開的視線,剛好模糊看清了,哥哥手上的照片。
那張照片上的,也像是一張全家福。
爸媽站在後面,前面坐著的,是哥哥和一個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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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孩不是我,是溫瑤瑤。
我有些難過,又有些失落。
還是沒忍住,輕聲問出了那句話:
「你為什麼不跟他們一樣,說是我先打的溫瑤瑤?」
10
周遭太過昏暗,我看不清哥哥的臉。
隔了好久,我才聽到了他漠然的聲音:
「我看到了是先的手,為什麼要撒謊?」
所以,他是真的見到了,選擇說出實。
我被溫瑤瑤推倒時,看到的那個模糊的影,並不是幻覺。
鼻子酸得厲害,我聲:
「謝謝。」
哥哥卻笑出了聲,那樣諷刺的聲線。
「謝什麼?
「謝謝我幫你證明了,你有多無辜嗎?」
我一剎愣住。
他推著椅,回過來,看向了我。
這樣近的距離,我終于看清了,他冷冰冰的眼神。
「顧清,你很無辜嗎?
「瑤瑤說的話,錯了嗎?」
我呆呆地看著他。
張了張,卻再沒能說出話來。
穿越到七年後的如今。
這是我第一次,這樣近地看清楚哥哥的眼神。
灰暗的、不甘的、憎惡的。
從前總是垂下眸子或是蹲下看我的哥哥,如今卻要抬眸才能看向我。
他的目像是刀子。
他近乎惡劣地、笑著慢慢地再開口:
「瑤瑤沒說錯啊。
「顧家不想要你了,我也不想要你了。
「所以顧清,你到底……
「為什麼還要賴著再回來?」
哪怕我已經從別人裡,聽到過了這樣的話。
此刻還是覺,像是有針尖狠狠扎到了我上。
我用力深呼吸,還是覺要不上氣了。
我耳邊哥哥的聲線,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:
「瑤瑤為我到不平,手打了你。
「那又怎樣,那就證明錯了嗎?」
我的頭頂,像是一點點沉到了水裡。
我看不清眼前的哥哥了,也呼吸不過來了。
我覺得好像很疼,又分不清是哪裡疼。
我忽然間不敢再問了。
卻又好像有一道聲音,在迫著我。
讓我艱地還是問出了那句話:
「所以那次地震,我是真的……真的害了你對嗎?」
哥哥很是好笑地看向我道:
「難道那天被砸到昏迷不醒的人不是我,而是你嗎?」
我難堪至極,卻仍是堅持想要一個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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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從他口裡親口說出來的答案。
我垂低了頭,攥了抖的手,難以啟齒道: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。」
那天他被床板砸中昏迷,本來就已了很重的傷。
我被嚇壞了,腦子裡全是空的。
我只知道,我拼命將他被住的拽了出來。
然後,他就醒了。
面容萬分痛苦,面慘白如紙,額頭上是大顆大顆滾落的汗。
他不了了,我沒有力氣再帶他離開。
我跑出去找爸媽,遇到餘震被到廢墟下。
再醒來時,我就了傻子,更加記不清了。
我拉回思緒,看向哥哥。
其實,我在他那樣的眼神裡,已經看到了答案。
但我還是驚恐地乞求地奢地再問了一遍。
我的聲音在拼命地抖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