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著的小貓,也是這樣曬太。
只是那時候,旁搖椅上靠著的人是。
有時窗戶半開。
我能聽到爸媽在廚房裡說話的聲音,能聽到哥哥的讀書聲。
我想著想著,睜開眼,竟就真的看到了哥哥。
他在院門外,不知來了多久。
坐在椅上,目恍惚失神看著我。
我了眼睛,他仍是在那裡,並不是我的錯覺。
我忽地想起來,我離開家那晚。
他跟爸媽正在吃晚飯,他背對著我,並沒看到我離開。
我被太曬得有些昏昏沉沉的腦子,倏地就清醒了。
我遠遠地看到,他面蒼白,似還帶著很深的疲累。
這樣冷的冬日。
他掉了上的厚外,額上仍是有大顆滾落的汗。
他旁沒有別人。
我忽然想,忽然有些難以置信地想。
他似乎是獨自從軍區大院裡,推著椅找過來的。
從大院到這裡那樣遠,要經過好幾凹凸不平的路。
他如今無法下地走路。
靠著這椅,不知是費了多大力氣才過來的。
那晚他恨極了質問我:
「為什麼還要賴著再回來?」
而如今,他卻又找來這裡。
這樣奇怪,又這樣讓人難過。
我看著他,看著他仍是冰冷的、卻又似乎帶著不知所措的眸子。
在這一瞬我忽然想。
他會不會是過來想問我一聲,還會不會回去。
18
但他自然不可能問,也或許只是我的幻想。
我很是不安。
想起過去,又想起他說過厭惡我,生生止住了想起的作。
小貓大概察覺到我的靜,在我懷裡蹭了蹭。
我忽然又想起,哥哥很討厭貓,本能很是慌地想把它往後藏。
再想起我已經離開家裡了。
沒有人在乎,我有沒有養一隻貓了。
我不知道能做什麼了,也找不到合適的能說的話。
只能呆呆地無措地看著院門外的他。
直到隔了好久。
哥哥從懷裡拿出一隻盒子,很是吃力地俯放到了地上。
起了風,他大概是被風迷了眼,眼尾似乎泛起了一微紅。
我看到他張合著,朝我說了句什麼。
小貓忽然在我懷裡喚。
那句本就聲音不大的話,我沒能聽清。
但我還是吃力看清了他的型。
他說:「顧清,以後你就……照顧好自己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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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忽然就看不清他了。
我倉促抬手,胡抹了把眼睛。
再看過去時,他已經推著椅,回吃力地離開了。
我間倏然湧起嗚咽,急切從搖椅上下來,跑出了院子。
我看到他離開的背影。
那聲本能想要住他的話,卡在了間,到底是沒有說出來。
我強迫自己沒再追上去。
直到遙遙的路的盡頭,我看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見。
我蹲下,撿起了地上的盒子。
開啟,裡面是一隻飛機模型玩,的。
相比他從前做過的,無數個堪稱完的手工作品。
這一件實在算不上緻,甚至有些醜陋。
他曾在許多年前允諾我。
要給我做一個,最大的最漂亮的飛機模型做玩。
但他如今只剩下了能吃力活的左手,再做不出那樣的模型了。
許多年前他說:
「小清,哥哥對你說過的每一句話,都一定算話!」
但那是……
太久太久以前的事了,是我太久太久以前聽到過的話了。
我抱住那隻盒子,眼淚倏然往下掉。
裴野走到了我後。
他有些不安地問我:「你是要……回家去嗎?」
我的手指,輕輕挲這隻糙的飛機模型。
半晌,輕聲道:「除了這裡,我沒有家了。」
樹蔭下起了風。
裴野蹲到我旁,將外披到我上,無聲陪著我沉默。
很久後,他跟我說:
「顧清,我陪你去治病吧。
「你把病治好,我把頭髮染黑,我們繼續讀書。
「我們一起……好好生活下去,好不好?」
我將飛機模型小心抱進懷裡,點頭:
「好。」
日子照樣繼續。
裴野將一頭糟糟的頭髮剪短了,染回了黑。
他開始好好穿校服,好好上學。
我才開始發現,他原來有那樣好看的一雙眼睛。
我接了半年的治療,直到轉眼了夏。
我的腦子恢復了一些,但痴傻仍是沒有痊癒。
醫生說,我接治療的時間太晚。
加上在那場地震前,我因為是早產兒,也一直比常人要蠢笨一些。
所以,也不可能治到跟正常人一樣了。
但至,我不再是一個傻子。
只是反應遲鈍一些,回到學校裡,學東西也比別人慢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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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不介意多花一些時間去學。
聽不懂的話,反應不過來的事,我可以多想想。
某天放學後,我在街市上見了溫瑤瑤。
跟那個親戚在爭執。
我聽到氣急敗壞的聲音:
「誰要回南邊那個廢男人那裡?!
「我不可能去,我要回顧家!」
19
看著消瘦了很多。
上穿著的外,還是我媽從前給買的那件,已經有些破舊了。
面目扭曲,聲音嘶啞怒憤。
跟從前那個總是溫順乖巧又聰明的溫瑤瑤的模樣,已相去甚遠了。
親戚一耳扇到了臉上,怒不可遏道:
「你個白眼狼,他是你養父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