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很疑：「小姐要這個做什麼？」
「寒香要嫁人了，」
我想起上個月，娘把春月放出去時說的話。
「我要給，讓去嫁人。」
「嫁人？什麼時候hellip;hellip;」
「我不管！我就要！」
我跺著腳，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管家慌了，連忙取出契紙遞給我：「好好好，小姐別哭hellip;hellip;回頭我再稟告夫人。」
「我自己去跟娘說。」
我攥著那張薄薄的紙，轉跑了出去。
回到屋裡，我把賣契塞進寒香手裡。
愣住了：「小姐，怎麼突然給我這個？」
「寒香，你哥哥讀書那麼厲害，將來是要做大的。」
「爹說過，家若是還有親人在當丫鬟，會被人瞧不起的。等你哥哥中了舉，你也是正經的小姐了。」
寒香笑著搖頭，眼圈卻微微紅了：「我的傻小姐hellip;hellip;」
「我還要伺候你好久好久呢。」
「那你先收好，」我執意推過去，「就當幫我保管。」
拗不過我，只好小心地疊起來收進懷裡。
我又翻出妝匣，將裡面的首飾分作兩半。
一半給寒香，另一半是留給廚娘的兒冬兒的。
冬兒子也不好，常年咳，總得喝藥。
有了這些，或許就能買些好參調理了。
前廳那邊，娘已派人來喚我。
今日待我格外溫，桌上擺滿了我吃的菜點。
哥哥把小木球滾到我腳邊，吵著鬧著要我陪他玩。
爹爹低聲說：「讓妹妹先好好吃飯。」
娘看著我，了：「瀟瀟hellip;hellip;你會不會hellip;hellip;恨娘？」
我抬起頭，有些茫然：「恨是什麼？娘是瀟瀟的娘呀，為什麼要恨？」
猛地別過臉去，眼眶霎時紅了。
爹爹擺擺手：「罷了hellip;hellip;去給瀟瀟多備些吃的吧。山上hellip;hellip;那兒怕是沒什麼hellip;hellip;」
一旁的道士卻緩緩開口：「顧老爺，小姐此去hellip;hellip;是用不上的。」
爹爹怔了怔，終是長長嘆了口氣。
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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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後，他們帶我上街逛了逛。
印象裡，上一次全家這樣出門，還是哥哥沒病的時候。
我給寒香和冬兒買了好些糕點，又想起哥哥喜歡木雕，便也挑了幾個他常玩的樣子。
天漸漸暗了下來。
回到家中，那道士取出一張黃符，在我額上。
我瞬間便不了，也發不出聲音了，只剩眼睛還能看，耳朵還能聽。
道士對爹娘解釋道：「這是定符，以免小姐途中哭鬧掙扎。」
娘：「道長hellip;hellip;是不是瀟瀟獻給山神後，珣兒就能好起來？」
「三個月，必能恢復清明。」
道士答得篤定。
娘最後抱了抱我：「瀟瀟乖~等明日hellip;hellip;明日娘就來接你。」
......
5
道士牽著我的手往山上走。
還沒到山頂，忽然鬆開了。
接著，形扭曲變幻。
竟化作一隻鼠頭人的怪，尾斷了大半截，醜陋地拖在後。
我忽然記起，去年廚房鬧鼠患，爹爹打斷了一隻大老鼠的尾hellip;hellip;
「嘿嘿嘿！那死老頭子真好騙！」
它尖聲怪笑。
「他斷我尾，我就吃他兒！」
「什麼文曲星轉世？那是我隨口胡謅的謊話！只有這小丫頭，才是真正的花神娘娘轉世！」
「只要吃了，我憑空就能漲一千年道行！就算不仙，也夠當個半仙了！」
它在說什麼？
我嚇得渾發冷，眼淚無聲地往下淌。
「你也別怨我，」老鼠湊近，腥氣撲面，「要怨就怨你爹娘，是他們自己放棄了你。」
「你哥哥本不是文曲星，你才是神仙轉世。若將你好好養大，福澤自會慢慢消解他的淤疾hellip;hellip;」
「可惜啊，是他們親手把你送來的。」
我想逃，可子被符咒定住，彈不得。
它張開口，獠牙森森，眼看就要將我吞下。
一道白影如電般掠過，狠狠踹在它臉上！
鼠慘一聲，翻滾著摔了出去。
「呸！敢在小爺的山頭作惡？」
「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？！」
清脆的年嗓音響起，帶著滿滿的惱怒。
鼠掙扎爬起，驚疑不定。
「你、你是哪來的狐狸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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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家都是怪，誰不想仙？這樣hellip;hellip;這小丫頭分你一半！」
「誰稀罕！」白狐縱又躍上它的臉，小小的子竟將它死死住。
它像人一般立起來，兩隻後爪對著鼠頭一陣猛踩。
「小爺我可是山神！什麼怪！你是妖！吃人的惡妖！」
「看我不廢了你的道行！」
「我踩踩踩踩踩！踩！踩死你這害人！」
老鼠一邊掙扎一邊怪：「不對啊！這山裡哪來的山神？之前裝神弄鬼騙香火的明明是我。」
白狐一腳踩住它的，驕傲地揚起小腦袋。
「嘿！小爺是新上任的！昨兒剛挨完雷劈，正兒八經的山神！」
說完它張吐出一簇火焰，眨眼就把老鼠燒得乾乾淨淨。
然後拍拍爪子，優雅地踱到我面前，鼻尖湊近嗅了嗅。
「花神？」
「我可算等到你啦！」
見我一不，它圍著我轉了一圈，忽然跳起來，一爪子掀掉了我額頭的符紙。
「花神娘娘~你怎麼得這麼小了？」
「看著跟我差不多大嘛。」
我後退半步：「我不是花神娘娘，也不認識你。」
「不過hellip;hellip;你怎麼會說話？」
「你會寫字嗎？會不會彈琴？」
我好奇地抓起它一隻前爪了。
墊乎乎的。
再輕輕一按，尖尖的爪子就了出來。
我又，又按hellip;hellip;
真好玩。
6
「停停停！」白狐回爪子，耳朵都豎了起來，「你拿小爺當玩意兒呢？」
我回手：「山神爺爺，你能送我回家嗎？爹娘還在等我hellip;hellip;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