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罷了罷了,你要是真想,等哪天hellip;hellip;我帶你去遠遠看一眼。」
「我就只有一點點想。」
我出兩手指,比了一小段距離。
它出的墊,輕輕拍了拍我的背。
「睡吧,我給你講個故事。」
「瀟瀟聽過畫皮嗎?」
我搖頭:「那是什麼?」
「就是把皮剝下來,在上面畫畫呀。」
我愣住,隨即「哇」一聲哭了出來。
「好可怕hellip;hellip;」
「不哭不哭!那hellip;hellip;講個赤發鬼吃小孩的故事?」
我哭得更響了。
8
後來帝修總算明白,孩子不能吃人參。
也不聽那些鬼故事。
它當即召集山中百,老虎、獅子、熊鹿都來了,圍坐一圈。
「都說說,凡人的小孩兒,平常都吃什麼?」
「吃草、吃、還能吃啥?」
帝修把問題拋出去。
老虎撓了撓大腦袋:「大人,這hellip;hellip;我們都沒養過孩子啊。」
兔子也小聲附和:「而且我們都是公的hellip;hellip;了後,也不隨意殺生了。」
老虎忽然一拍爪子:「我有個遠房表親在城裡給人看家護院!要不hellip;hellip;送去他那兒?」
兔子跟著舉手:「我也有個親戚在嵩山縣當保家仙!」
一時間,裡七八舌。
熊說認得鎮上鐵匠,鹿說和藥鋪掌櫃有hellip;hellip;竟個個都在人間有門路。
帝修聽得耳朵直豎:「你們哪來這麼多人類親戚?」
獅子甩了甩鬃,憨厚一笑。
「大人有所不知,咱們可以和人訂保家仙的契呀。他們供奉香火,咱們保他們平安。你hellip;hellip;難道沒有嗎?」
「我堂堂山神,怎麼可能沒有!」
帝修起膛,眼珠子卻悄悄一轉。
它忽然湊到我面前,眼睛眨了眨:「瀟瀟,你想不想hellip;hellip;去京城?」
其他頓時一片驚歎。
「京城!」
「大人的親戚在京城!」
「聽說京城可繁華了,夜裡都亮堂堂的!」
帝修揚起下,尾得意地晃了晃:「那當然!我家親戚,可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大戶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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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跳到老虎背上,朝我一甩尾:「上來,咱們去京城!」
虎行如風,不出半日便到了京郊。
帝修站在虎頭上張,小爪子一揮:「往最闊氣、最亮堂的那片去!那兒準是我親戚家。」
我們一路走到硃紅高牆、金瓦耀眼的宮門前。
它篤定地點頭:「沒錯,就這兒,全京城最富貴。」
可守門的侍衛一看見我們這虎狐人的組合,立刻橫起長戟,厲聲驅趕。
我們被老虎馱著跑開老遠。
帝修還忍不住回頭嘀咕:「是不是你找錯了?hellip;hellip;我再應應。」
它鼻子了,忽然眼睛一亮:「這邊!」
這回,我們停在一座巍峨的府邸前。
匾額上攝政王府四個字,沉肅威嚴。
我看不懂,但不妨礙到了這氣勢。
「對了對了!就是這兒!」
帝修用尾輕推我的背。
「你去敲門,我聞到味兒了,我家親戚肯定在裡頭。」
「二虎,你回去吧,路上當心些,別被人捉了當毯子去了。」
老虎咻的跑了。
9
我踮起腳叩響門環。
門房探出,打量著我這山野打扮的小丫頭:「找誰?」
「我找帝修的親戚。」
他愣住:「誰?」
「帝聶。」
「那不是我們家王爺的名字嗎?」
他滿臉困地進去了。
不多時,一位極漂亮的錦公子,扶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走了出來。
老者聲音溫和:「你是帝修的親戚?你與它hellip;hellip;是什麼關係?」
我正無措,帝修的傳音細細鑽耳中:「告訴他,帝修是你哥哥。」
我乖乖照說。
老者聞言,忽然劇烈咳嗽起來,好一會兒才巍巍道:「可帝修hellip;hellip;是老夫的父親。」
我:「hellip;hellip;?」
那錦公子問我:「小妹妹,你家大人呢?」
我低下頭:「爹娘不要我了hellip;hellip;帝修讓我來找你們。」
他們對視一眼,終是將我接進了府中。
一番細談,我才知曉。
帝修還真是這位老攝政王的父親。
不過,是領養的。
許多年前,帝修下山遊玩時,從包子鋪了只饅頭,救下了一個蜷在街角,快要死的小乞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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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,它便一直陪著那孩子,看著他跌跌撞撞長大。
攝政王的眉頭愈皺愈。
他放下茶盞,緩緩搖頭:「小姑娘,你怕是弄錯了。我父親hellip;hellip;已故去多年,怎會認得你?」
「而且hellip;hellip;它是一隻hellip;hellip;」
一直躲在我服裡的帝修忽然跳起來,輕盈地躍到桌案上。
「誰說我死了?」
「活得好好的呢!當年看你都能自己掙飯吃了,總不能一輩子靠我饅頭養你吧?沒法子,只好裝死啦。」
它湊近老王爺,歪了歪腦袋。
「小九,真不認得爹爹了?你小時候半夜打雷,還躲我被懷裡哭鼻子呢。這事除了你我,還有誰知道?」
老王爺渾劇震,眼睛驟然睜大。
他死死盯著眼前口吐人言的白狐,哆嗦著,一個字也發不出。
下一秒,他子一晃,竟直向後倒去。
「壞了!」
帝修驚呼一聲,小爪子凌空一劃,一道白便沒老王爺心口。
「這傻小子,年紀大了經不起嚇。」
旁邊的錦公子,攝政王的孫兒帝無霜,急忙扶住祖父,驚疑不定地看向白狐。
「你hellip;hellip;你難道是hellip;hellip;」
老王爺緩緩轉醒,第一眼便向桌上那團雪白的影。
他老淚縱橫,掙扎著要起:
「爹hellip;hellip;真的是您?」
他抓住孫兒的手,哽咽道:「只有我爹hellip;hellip;才知道我怕打雷hellip;hellip;」
帝修蹲坐在案上,看著眼前白髮蒼蒼、激不能自已的兒子,安靜了片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