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走到老王爺旁邊,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。
「嗯,」
「小九,是爹回來了。」
「你怎麼還是那麼哭鼻子?孫子都那麼大了,還哭,不?」
「還有,你這住得hellip;hellip;是不是有點寒酸了?」
它下朝著西邊皇宮的方向一揚,理直氣壯:
「那邊兒不是又大又亮堂嗎?怎麼不住那兒去?」
帝無霜在一旁聽得冷汗都要下來了,連忙小聲解釋。
「太爺爺hellip;hellip;那是皇宮,是皇上住的地方。」
帝修耳朵一豎,更不解了:「哦,那你怎麼不當皇上?」
攝政王張了張,一時語塞。
10
帝無霜急得直擺手,聲音得更低:「太爺爺慎言!這、這可是大逆不道的話hellip;hellip;」
帝修卻已經跳回我懷裡,舒服地團一團,只嘟囔了一句。
「當皇帝多好,點心管夠,屋頂還高,我蹦躂起來也寬敞。」
帝修在王府住了兩日,便說要給攝政王調理調理子。
它把爪子搭在老王爺腕上,閉目應。
可沒過一會兒,眼睛忽然睜大。
「太爺爺,我祖父怎麼樣了?」
帝無霜見狀,心下一。
帝修沒答,只是轉頭盯住老王爺:「小九,你hellip;hellip;中了咒?」
它又飛快地躍到帝無霜邊,爪子搭上他的脈搏,片刻後,渾的都炸開了。
「這個也快了hellip;hellip;死氣都纏上命脈了!」
攝政王臉煞白,聲道:「爹hellip;hellip;你救救無霜!他爹娘hellip;hellip;當年便是外出途中忽然暴斃,死得不明不白啊!」
「怪不得hellip;hellip;」
「我離開前明明替你批過命,是長命百歲、兒孫滿堂的福相!怎會如此!」
它轉過頭,看向我,目復雜:「瀟瀟,得借你一滴指尖用用。」
我出手:「好。」
帝修卻沒立刻作,它認真地著我。
「這咒毒,需借你一轉世花神的靈韻才能破除。」
「可一旦用了你的破咒,我兒子這一脈的後人,便世世代代欠下你的因果了。往後,你大可隨意使喚他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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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剛落,老王爺已掙扎著起,朝著我深深一揖。
「瀟瀟姑娘大恩,老夫無以為報。」
「若蒙不棄,老夫願認你為幹孫,從此王府便是你的家,無霜便是你的兄長。我顧家子子孫孫,必尊你、護你,絕不食言。」
帝修這才出爪子,在我指尖輕輕一點。
一滴殷紅的珠滲出,它牽引著那珠,一分為二,凌空畫出一道符文,推攝政王和帝無霜的心口。
兩人眉宇間那層無形的灰敗之氣,慢慢淡去了。
帝修叮囑:「這些日子留心些,看看周圍有誰突然病倒。咒反噬,下咒的人也好不到哪兒去。」
攝政王經此一事,對我更是親近。
他讓帝無霜著手辦認親宴,沒幾日,京城裡便傳遍了。
風華無雙的攝政王府第一公子,多了個玉雪可的妹妹。
我才知道,帝無霜還有個響噹噹的名號,第一公子,說的是他姿容絕世,貌勝好。
帝修聽了,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哼道:「我要是能化人形,肯定比他更好看。」
它腦袋上頂著我給它戴的幾朵珠花,亮晶晶的,隨著它說話一一,居然hellip;hellip;怪好看的。
帝無霜下朝回來,一進廳門,就見一隻珠翠滿頭的白狐,正和自己那同樣被了滿頭朱釵,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祖父,圍著小幾對坐。
他腳步一頓,角幾不可察地了。
「無霜回來了?」
攝政王笑眯眯招手。
「快來,陪瀟瀟玩會兒。」
帝無霜順從地坐下,任由我也往他髮間比劃珠花。
他溫聲問我:「瀟瀟想不想學寫字?或者hellip;hellip;學彈琴?」
我眼睛一亮:「帝修也學嗎?」
窩在旁邊的帝修立刻豎起耳朵。
「我是狐狸!要什麼學問?你自己學!」
可看我著筆,對著宣紙愁眉苦臉,半天畫不出一個整字的樣子,它又煩躁地跳過來,一口叼走我手裡的筆,丟到一邊。
「不學了!哪有這麼折騰小娃娃的。」
我撿回筆,小聲道:「可寫不完,明早夫子要打手心的hellip;hellip;」
帝修瞪了我一眼,半晌,不不願地妥協。
「他敢?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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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算了hellip;hellip;你去睡。我幫你寫。」
它用腦袋頂著我的往床邊推:「豆丁大的人,熬夜還想長高?睡覺!」
第二天,我將課業給夫子。
夫子盯著上面麻麻的墨爪印,愣了好一會兒,遲疑地問:
「二小姐hellip;hellip;這、這作業,昨晚是狐狸hellip;hellip;踩過了嗎?」
我乖乖舉起雙手。
「夫子,我錯了。」
......
11
沒過幾日,京城便傳出訊息。
南侯忽然病倒了,病得蹊蹺,人一直昏迷不醒,上還散出異味。
侯府的人卻在這時遞來帖子,請攝政王過府一敘。
帝無霜蹙眉:「祖父,哪有家中有人重病,還邀客上門的?除非hellip;hellip;」
他話音頓住,眼底閃過一冷意。
「可侯爺不是與您素有麼?」
帝修跳上桌子,小爪子一揮。
「瀟瀟,帶上瓜子和點心,小爺帶你看戲去。」
它雙眸微眯,哼了一聲。
「我倒要瞧瞧,誰膽子這麼,敢我罩著的人。」
侯府,氣氛沉抑。
南侯躺在裡間,形銷骨立,走近便能聞到一若有若無的腐臭。
世子陪在一旁,目掃過我懷裡的白狐時,多停留了一瞬。
帝修的傳音鑽我們耳中。
「就是這老小子下的咒。如今自己遭了反噬,命不久矣,把你們騙來,是想再下一次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