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晚上在荒郊野嶺騎馬趕路,撞上了攝政王。
攝政王和我一起開了家茶館,現在還勸我不用管他。
我的天啊。
我簡直不知道哪件事更荒謬,只能將信將疑地著他。
腦海中卻一遍遍地迴響著另一句話。
方才聽到的瞬間,我了心神。
他想為我的牽掛……是什麼意思?
可等我問出口之前。
院牆外的喧嚷聲就猛然給了我一記重擊。
抬頭,我看見火把蜿蜒閃爍。
縣衙的捕快來了。
13
撞門聲響起的瞬間,我一把拽過謝明辭後退,下意識就把他往後扯了扯。
「呵。」
柳懷寧晃著印,悠然走近。
他緩緩嘆息:「好一對苦命鴛鴦啊。」
謝明辭盯著被撞壞的門,抬眼時神不喜不怒。
我卻又察覺到了那種走夜路撞鬼的滲人。
他轉頭看我,彎笑笑,眼底鋒芒消散。
「陳錦繡,信我。」
我這時也只有點頭了。
柳懷寧冷笑一聲,手指著謝明辭道:
「本今晚喝了此人沏的茶,腹痛不止,分明是被下了毒。來人,將案犯帶走。」
他轉向我:「阿錦,你以為我先前被你騙過去了,是不是?
「縣裡人人都說錦繡茶坊的掌櫃與賬房是對神仙眷。」
「真等上三日,你們怕是已經跑去千里之外了吧。」
他說著說著還急紅了眼。
「我費了這麼多功夫才找到你,又如何能我再放手!」
人人都贊我們……神仙眷?
我心念一,當即緩聲道:
「柳懷寧,你若不想讓全天下罵柳家強搶人妻,死民,就給我好生待他。」
「他安然無恙,我自會登門,在眾人面前求柳家允我回府。」
「但他若有半點閃失,我與你玉石俱焚。你可聽懂了?」
我實在沒有任何能威脅他的了,只能賭他仰仗世族,不敢敗壞河柳氏的名聲。
好在,我算是賭對了。
柳懷寧恨得咬牙,到底還是點了頭。
大約是氣不過,他又那些府兵將茶肆裡外搜了一遍。
我與謝明辭經營了九個月的小院,轉眼便是滿地狼藉。
「掌櫃的。」
謝明辭被人推搡著出門。
我眼中只看得見他清雋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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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:「會有人賠的。」
賬房先生,我在心裡回答。可無論你是誰,明日都是十一啊。
我怎可能放得下心呢?
14
我當夜就跑去狂敲莊大夫的門。
幸好莊大夫也還沒睡。
他提著藥箱,凌地衝出來:「這回提前發作了?」
我說:「縣令與我有仇,把明辭抓走了。要是沒能及時施針,他會如何?」
莊大夫張大了:「抓他?哈,誰抓他——不對!」
他有些慌了:「毒發時若不及時施針服藥,便是前功盡棄,可老夫如何才進得去那縣衙?」
我忽然想起了往日種種不對勁的地方。
尤其是莊大夫從來不管我們討那十二兩銀錢的債。
倒好像是他本就欠謝明辭似的。
但我此刻全然顧不得這些:
「藥箱給我,我明日去尋他。」
莊大夫吃了一驚:「我只教你行了一次針,你會嗎?」
我點頭:「我借您的經絡銅人,再練幾遍。」
三次過後,我看向泛白的天,抹去了鼻尖的薄汗。
「我有把握了。」我說。
我將針袋和解藥藏進食盒,翻上馬,直奔縣衙。
柳懷寧果然沒同意見我,只人出來傳話說,約定的期限是三日後。
我失落走開。
轉頭就去巷子裡換了裝束,繞到了縣衙後的刑獄。
「梁大爺。」我喊那守門人。
小時候我和爹娘走鏢學的易容手藝還沒丟。梁大爺見了我,起先還沒認出來,聽見聲音才有點驚訝:「掌櫃的,怎不在茶館看店,跑這兒來了?」
我從食盒裡捧出一份滷煮給他,他接過去,我就開始哭泣。
梁大爺驚慌失措:「哎哎——」
我一邊用薑手帕抹眼睛一邊訴苦,哭到第五句時,梁大爺終于到了我粘在滷煮碗底下的銀子,帶我進門了。
還沒走到底,我就聽見謝明辭在輕輕咳嗽。
他看見我,大概是想忍,卻愈發劇烈地咳起來,撐在石牆上的指節微微泛白。
好不容易緩過氣,他抿了下畔的殷紅,低頭躲開了我譴責的目。
「錦繡,我忘了今日是十一。」他很可憐地說,「其實無妨的……」
我沒空理他,拽過他的手,掀起袖口就開始找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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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明辭毫沒有質疑我昨夜速的醫,只顧著解釋:
「趕在月圓前服藥就好,我算了時日,不要——」
我一針紮上了他的曲池。
「不是忘了嗎?」我冷聲說,「怎麼又算上了?」
他安靜地閉上,大概被扎麻了。
「昨日我你別給他沏茶,你偏不聽。」我一邊扎一邊恨恨地罵。
「還好意思騙我說自己是攝政王呢,關在這兒一晚上了,沒見誰來參見你啊。」
謝明辭拿了針在燭火上燙好,乖順地遞給我,小聲咳了兩下。
我忽然就覺得眼角又辛辣起來,說不出話了。
等到扎完最後一針,我收起藥箱,吸了吸鼻子,轉要走。
謝明辭拽住了我的角。
「你在……難過嗎?」
我眨了下眼,讓那滴淚落到了領裡。
此事是因我而起,卻讓你遭罪,我怎麼可能不難過。
「燭火燻著眼睛了。」我穩住聲音,輕輕推開了他的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