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診漸凍症後。
賀峋為了救我，放棄了自己的夢想，出國學醫。
臨行前，他把我託付給他弟賀岑。
「保護好你嫂子，別讓任何人欺負。」
賀岑瞥我一眼，不不願地答應了。
後來賀峋學回國。
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他的同門師妹。
兩人關係好到同喝一杯茶，吃一碗餛飩。
師妹笑盈盈問我：「師哥總是照顧著我，音音姐不會吃醋吧？」
我搖頭。
「我跟你師哥早就分手，沒資格吃醋。」
賀峋愕然。
「我什麼時候跟你分手了？」
1
臨時知道賀峋回國的訊息，我驚訝得打翻了手邊的水杯。
幸好賀岑眼疾手快，及時扶正杯。
但灑出的水漬還是濺到了我上。
賀岑作自然地拿巾過來幫我乾淨。
「謝謝」兩個字剛要出口。
便倏然撞上他抬起來的眼睛。
賀岑瞳偏深。
此刻我跟他的距離又好近，近到能清晰看見他眼睛裡倒映著的我的影子。
「他回來了，你很高興吧。」
突如其來的一句話。
我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賀岑口中的他，指的是他哥。
沒等我回答。
賀岑已經轉開視線。
他站起，重新倒了杯溫水給我。
這次放遠了一點，但依然是我手就能拿到的位置。
「你平時不會這麼不小心。」
我正要解釋。
仰頭卻發現賀岑還站在原地。
他看著我。
眼神像是在期待什麼。
期待什麼呢？
我忍不住想。
沒等我想明白，賀岑已經沉默地從我面前離開。
他角的棉質布料從我手背輕輕過，有點。
家裡照顧我的阿姨今天請假了。
所以早餐是賀岑準備的。
在我打翻水杯前，他在收拾餐桌。
現在，他微微彎著背，繼續做之前沒做完的事。
我端著水杯佯裝喝水，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上。
賀岑好像又長高了，將近一米九的個子。
碎發掃在額前，五立得好像一件完的雕塑作品。
似乎是察覺到我的視線，他掀眼看過來。
我莫名心虛。
在視線相撞前。
轉頭看向了窗外。
窗外雨過天晴，滿樹新綠。
我盯著樹梢的葉，試圖安剛才乍的心跳。
卻恍然想起第一次見到賀岑。
2
那時我十七歲，剛查出漸凍症。
醫生已經儘量把話說得委婉，但病房還是陷了死一樣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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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接不了我生病的事實。
已經離婚很久的爸媽在病房外大聲爭吵。
兩人都覺得是因為對方在家庭關係中的不負責，才導致我生病。
爭吵聲中，賀峋走進病房。
剛才醫生宣佈我病時，他還站在我邊。
我正好奇他是什麼時候出去的，就聽見他哽咽嘶啞的聲音。
「我剛才給我爸媽打電話了。」
賀峋眼眶泛紅，眼睛水汪汪的，彷彿下一秒就會哭出來。
「我不信醫生說的。」
「他治不好你肯定是因為他沒本事，我要出國學醫。」
「我要治好你。」
我愣住了。
賀峋喜歡畫畫。
喜歡到會在生日的時候許願以後舉辦個人畫展，作品被各大展館收藏。
「那你，不畫畫了嗎？」
「不畫了。」
我第一次看見賀峋哭。
「夢想沒有你重要。」
「你等我。」
「你等我回來救你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信誓旦旦，帶著年人的銳氣。
彷彿決心能抵萬難。
我試圖告訴他：
「賀峋，我不喜歡有人為我犧牲。」
就像當年我媽跟我說：
「我是為了你才沒跟你爸離婚。」
我也是這樣對說的。
只不過當年我媽最後選擇離婚，而賀峋還是要堅持出國學醫。
臨行前。
他帶著一個長得跟他很像的男孩來跟我告別。
「他賀岑，是我弟弟，很小的時候因為調皮被我媽送去了鄉下家。」
「我馬上出國，所以讓爸媽把他接回來住。」
賀岑看起來很乖。
我跟賀峋說話時，他就安靜地坐在窗邊。
與賀峋口中的調皮毫無關係。
分別時。
賀峋把賀岑到我面前。
「以後讓小岑替我照顧你。」
他又轉頭去叮囑賀岑。
「保護好你嫂子，別讓任何人欺負。」
「嫂子」兩個字讓我臉頰瞬間發燙。
我尷尬地衝賀岑笑了下。
剛想說不用。
「嗯。」
賀岑瞥了我一眼，不不願地答應了。
我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場玩笑。
但賀岑出乎意料地認真。
賀峋離開後，他幾乎每天都會來醫院看我。
也不說話，站在病房門口看我一會兒，確認我沒事就走。
後來我出院，賀岑還親自上門跟我約定。
「我早上八點半上課，你在八點十分走到臺，讓我看見你。」
「下午五點半放學，我五點五十能到外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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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說完就走。
不給我商量、拒絕的餘地。
只要我沒在約定的時間出現在臺，他就在樓下敲門，直到看見我。
起初，我也嫌他打擾我睡覺。
後來不知道怎麼就習慣了。
賀岑跟他哥是兩個極端相反的格。
賀峋溫，被所有人喜歡。
賀岑冰冷沉默。
每次聽人提起他，好像都不是什麼好話。
他總是被人拿去跟他哥做比較。
比較到最後，永遠都是那句：
「都是一個爹媽生的，咋差這麼多？」
他父母也不喜歡他。
「如果不是你哥要出國，你以為我願意把你接回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