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個旁人聽見這話,心裡都替他難過。
但賀岑永遠都是平靜地沉默以對。
某個平常的早上。
賀岑一如既往。
在看見我推開臺的玻璃門後便去學校。
我看著他單薄的背影,嘆了口氣。
「賀岑。」
我住他。
「你上學的時候可以把貓暫放在我家。」
說這句話的時候,賀岑放在衛口袋裡的小貓已經探出腦袋。
我知道他最近因為帶小貓去學校,被請了很多次家長。
他爸媽當然沒去學校。
不僅沒去,還把不願意扔掉小貓的賀岑掃地出門了。
昨天傍晚時,天空在下小雨。
一人一貓,可憐兮兮地蹲在樹下。
直到夜深,別墅熄了燈。
賀岑才帶著小貓從窗戶翻回去。
「不用了。」
賀岑果然又拒絕了我。
這話跟昨天傍晚他拒絕我邀請他來我家避雨時的語氣一模一樣。
「你別急著拒絕。」
我再次嘆氣。
「貓太小了,跟著你罪的。」
小貓看著最多一個月大的樣子。
「可能活不了多久。」
賀岑皺了下眉,下意識將貓往兜裡揣了揣。
我下樓開門,指著屋裡剛購的貓用品。
「把它暫放在我家,至能活著。」
賀岑目停留在黃的貓窩上。
我知道。
他搖了。
「你要是真喜歡它,就應該為它多想一下,讓它過更好的生活。」
「你好好想想。」
初秋的清晨,溫度已經低至幾度。
我了手,準備回去。
賀岑攔住我。
他又看了眼貓窩。
才點頭:「好。」
像是怕我反悔一樣。
賀岑把小貓塞給我。
「我放學會來看它。」
除了我這兒,賀岑沒有其他選擇。
小貓在我家安頓下來。
賀岑經常來看小貓。
有時是帶著貓玩來,有時是貓罐頭,或者貓糧。
我說:「我這兒什麼都不缺,你不用去買。」
賀岑專心致志地逗著小貓,頭都沒抬一下。
「撿它的時候跟它說了,會對它好。」
他對承諾過的事都格外認真。
「是哦。」
我在素描紙上勾勒出他的廓。
「你每天來看我,也是因為答應了你哥。」
賀岑看向我。
很快又轉開頭。
很輕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3
我跟賀岑就這麼逐漸悉。
他高一暑假陪我去參加了我的高中同學聚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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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坐在角落裡,安靜地聽其他同學講大學生活。
聽著聽著,我彷彿也能想象出自己上大學的樣子。
即使整場聚會我都沒能融他們的話題。
散場時大家約定來年再聚,我也厚著臉皮提前報名了。
回去的路上,賀岑突然問我:「你想去讀大學?為什麼不去?」
我頹然指了指自己的。
「我參加同學聚會都得你陪著。」
最近我摔跤的次數越來越頻繁,外出基本需要依靠椅。
「我這樣,怎麼去讀大學?」
「帶著阿姨又不方便。」
賀岑突然停下腳步。
我用力仰著頭,去看後的他。
「怎麼了?」
賀岑垂眸,纖長的睫在臉上投下一片影。
他微微蹙眉,眼神認真。
「我陪你。」
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,他說的是陪我去上大學。
「你之前因為生病辦了休學。」
「只要我也考上 A 大,是不是就可以了?」
我保持著仰頭的作。
「賀岑,你知道 A 大有多難考嗎?」
「以你現在的績,連 A 大分數線的零頭都不夠。」
賀岑彷彿被我的話逗笑。
他微不可察地翹了下角。
「哦。」
兩週後。
賀岑拿著績單,指著自己名字那一行的分數問我。
「夠麼?」
年級倒數第一變了年級第一。
我驚得目瞪口呆。
「你作弊了?」
賀岑輕嗤:
「別把我當笨蛋。」
「以前是逗他們玩兒的。」
他笑著,又問:「夠 A 大分數線的零頭麼?」
超了分數線幾十分。
我痴痴地點頭。
他又笑。
「我要跳級。」
「明年就陪你去讀大學。」
賀岑從不食言。
一年後他真的考上了 A 大。
為了方便照顧我,甚至還跟我選了同專業。
我爸媽知道後特意在學校附近買了套公寓。
大學四年,賀岑將我和小貓都照顧得很好。
我們順利畢業。
甚至約好了過段時間要帶著小貓一起出去旅遊。
可這時候,賀峋突然回國了。
4
賀岑已經收拾完餐桌。
他拿著毯蓋在我上,細心平了褶皺。
「他幾點到?」
「沒說。」
想了想。
我點開手機。
「我問問。」
聊天框時間顯示,我上一次跟賀峋聊天是四年前。
說是聊天其實很不準確。
聊天記錄往上翻,全是我單方面發過去的資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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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峋一條也沒有回。
他出國留學的第一年我們還頻繁聯絡。
後來他回訊息越來越慢。
幾天,十幾天,幾個月,都不見得回我一次。
他總說:「在忙。」
我也不好繼續打擾。
再後來。
我們不知不覺就斷聯了。
高中同學聚會上,我才知道,他經常跟其他同學聊天。
他們說他在國外過得不錯,朋友圈偶爾會發一些日常。
我沉默地點開手機,一次次重新整理。
最後也不得不接,他大概是遮蔽了我的事實。
我不知道賀峋在想什麼。
但我清楚,我在他心裡大概已經不那麼重要了。
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。
不聯絡,我就當他是在我預設分手。
我關閉聊天框。
打算打電話過去問他什麼時候到。
賀峋早就換了號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