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今天他突然打電話過來說他回國了。
我至今不知道他的新手機號碼。
我點開通話記錄,回了個電話過去。
沒接通。
之後又撥過去幾次。
好不容易才接通。
電話那頭傳來尖銳的聲。
「大媽,我都掛你電話那麼多次了,還打過來?」
「煩不煩啊?」
我反覆確認自己沒有打錯。
「請問這是賀峋的手機嗎?」
對面沒有回答。
用英文罵了幾句難聽的髒話,隨即結束通話。
再次確認沒有打錯電話後,我大概就猜到了剛才生的份。
賀岑拿著藥過來。
看見我盯著已經息屏的手機發呆。
「怎麼了?」
我扯了扯角。
並沒有將剛才發生的事告訴他。
直到晚些時候,賀峋主打來電話。
「不好意思,剛才在忙。」
他話音剛落。
「師哥~」
黏膩又滴滴的聲音,跟剛才罵我時的不太一樣。
但還是能聽出是同一個人。
賀峋加快了語速。
「今天太晚了不用等我,我們明天再約。」
「好。」
說完,我先結束通話電話。
其實我本來也沒準備等他。
賀岑從浴室出來。
「熱水放好了。」
他走到我邊。
「我抱你進去?」
這幾年阿姨不在的時候都是賀岑照顧我。
「麻煩你了。」
賀岑彎腰。
結實有力的手臂從我膝窩腰後穿過。
這樣的接我應該早就習慣的。
但此刻,我依然心跳如擂。
我不著痕跡地將手按在心臟的位置,試圖掩蓋什麼。
賀岑目平靜。
更襯得我張侷促。
關于我和他哥早已經分手的事,我至今沒有告訴賀岑。
我很清楚。
賀岑照顧我是因為他哥出國前的託付。
等賀岑知道我跟他哥已經分手,我和他大概也就結束了。
可他遲早都會知道。
我在心裡計算著,是該找個合適的時機跟他坦白。
我也必須接習慣依賴的人,離開我的生活。
心裡思緒紛然。
手沒扶穩,差點倒。
我下意識撲向賀岑。
不小心過他的耳朵。
賀岑剛離開的手再次落到我腰上。
「小心點。」
我心臟又開始狂跳不止。
站穩後我依舊低著頭,不敢看他。
「嗯,你先出去。」
「好。」
頭頂傳來賀岑的聲音。
「你有事我。」
直到聽見關門聲,我才終于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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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門外。
賀岑。
關上浴室門後。
賀岑站定在門邊。
他緩慢抬手,了剛才被吻過的、燙得要命的耳骨。
另一只手按住快要跳出來的心臟。
賀岑有個藏在心裡很多年了。
他不敢讓任何人知道。
他居然,上了他哥的朋友。
那可是他嫂子……啊。
5
昨天準備送給賀峋的花已經枯萎了。
阿姨準備拿出去扔掉。
我看著枯萎的花,忽然想到逐漸枯萎的自己。
現在的我已經失去了奔跑的能力。
我的生命也像那捧花一樣,在快速流逝。
「花給我吧。」
賀岑把小貓放到地上,從阿姨手裡接過花。
他拆掉包裝紙,修掉枯葉,把花進玻璃瓶裡。
于是枯萎的花枝擁有了第二次生命。
「他昨天可能有事耽誤了。」
賀岑誤會我剛才的落寞是因為昨天賀峋的失約。
我沒有解釋,對他笑了笑。
「走吧。」
早上賀峋打電話約我去他家吃飯。
原本我是想拒絕的,但他說:
「對了,我媽說賀岑跟你在一起,你順便上他。」
高考完,賀岑跟家裡幾乎斷絕了聯絡。
我想了想,還是答應了。
賀岑格太冷,幾乎沒有朋友。
他的世界就只有我。
這怎麼能行呢?
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在哪天突然離開。
正好賀峋回來了,說不定能緩和賀岑跟家裡的關係。
我懷揣著這樣的期敲開賀家的門。
開門的人是賀峋。
他看見坐在椅上的我愣住了。
我仰著頭,主跟他打招呼:「賀峋,好久不見。」
賀峋一時間難以接我已經不能走路的事實。
他瞬間紅了眼眶。
「你……」
但很快,賀峋就調整好緒。
「之前我準備去你家接你,我媽說你早就搬家了。」
其實關于搬家的事我之前發資訊跟他說過。
不知道他是沒看見資訊,還是忘記了。
我不打算舊事重提。
一笑而過。
「先進屋吧。」
賀岑推著我進屋。
剛才在門口時,我就聽見屋裡的笑聲。
很耳,是昨天接電話的那個生。
看得出,賀峋的母親很喜歡。
兩人挨得很近,一直說說笑笑。
我跟賀岑進屋後,賀阿姨也只淡淡瞥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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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峋說生「李嘉」。
「是我師妹。」
從我進屋時,李嘉就在打量我。
起湊到賀峋邊,俏皮地問:
「師哥,是誰啊?怎麼不給我介紹介紹?」
賀峋低頭看向我。
「傅音,是我……」
賀阿姨突然開口打斷。
「阿峋,先帶嘉嘉去吃飯吧。」
飯桌上,話題依然圍繞著李嘉跟賀峋。
李嘉的父親是賀峋的導師,聽說對賀峋頗為照顧。
「其實也是師哥自己優秀,師哥參與的專案全都獲獎了,他在我們實驗室都快神話了。」
賀叔叔賀阿姨的自豪溢于言表。
他們的話題我跟賀岑都參與不進去。
我埋頭認真吃飯。
賀岑也一樣。
他習慣了照顧我,魚會先去了刺,再夾給我。
剛好,這一幕被賀峋看見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