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說沅初投河了。
那天,爺剛將拉上榻,夫人就沖了進來。
幾個婆子把不蔽的沅初推到地上痛打一頓,又將扔出門去。
壞了名聲的丫鬟走投無路,只得投河自盡。
爺派小廝去河邊燒了幾天紙,轉頭將沅初忘了個一干二凈。
幾個月後,府邸大門被敲響。
站在門外的,是渾的沅初。
1
芍藥躬著子和夫人說沅初的事。
「投河的事不假,到底命大,沒被淹死。
「這次回來,是想要回的賣契。」
夫人姓段,家中行三。
段家的姑娘向來潑辣,段三娘也不例外。
秀眉一擰,怒道:「還真有臉來要!」
芍藥勸道:「好歹是死過一回的人了,您大人不記小人過,就當打發花子,給吧。」
段三娘橫芍藥一眼。
「你實話同我說,那沅初可是有什麼異于常人之?你是我從段家帶來的丫鬟,沒道理向著說話。」
芍藥這才道:
「門房說,敲門時是大中午,日頭好得不得了,卻渾淋淋的……這都過去多久了,還跟才從河裡爬出來一樣。
「小姐,都說河裡常有婆借命,這樣的事,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。」
段三娘被芍藥說,將沅初的賣契挑出來,本想派人送過去,到底按捺不住好奇心,決定親自走一趟。
沅初坐在待客專用的花廳,幾縷髮在臉頰上,襯得那張清麗的臉越發白皙。
爺見狀,又挪不道兒了。
韋家後院裡就數沅初水靈,他惦記了許久,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把往床上帶,沒想到被那母老虎抓了個正著。
韋爺幾步走過去,自沅初後將抱住,剛想說幾句話,耳朵又被擰了起來。
「好呀你!」段三娘被妒火沖昏了頭腦,完全忘了芍藥的忠告,命令下人將沅初扔出去。
站在韋府門口,對被扔在地上渾淌水的沅初說:「有本事你就再跳一次河!這賣契,我燒給你!」
2
路過的人見有好戲看,駐足在旁,竊竊私語。
沅初仰頭,問:「你果真不給我嗎?」
下,的皮更白,更紅,得人心魄。
段三娘不知怎的,竟恨不得親手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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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不願落人口實,忍住怒火,說:
「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,只不過,當初既是花了銀子買的,如今你想要,便也該拿銀子來換。」
而罪魁禍首韋爺只遠遠看著,眼裡有對沅初的疼惜,也有對段三娘的懼怕,倒似一個清清白白的旁觀者。
「也有道理。」沅初從地上爬起來。
上的裳毫不見幹,依舊往下滴著水。
芍藥心細,算著時辰,從沅初敲門到現在,再的裳怎麼著也該半乾了。
咽了咽口水,拉著段三娘的袖,說:「小姐……」
奈何勸導的話還沒出口,就被沅初打斷了。
「夫人說話可要算數。」沅初說完,轉離開。
人群自發為讓出一條道兒。
淋淋的腳印一個連著一個,往玉春河方向去了。
沅初消失不見,段三娘狠狠瞪一眼韋爺。
韋爺沒理,事不關己似的,踱回自個兒院子裡去了。
芍藥又勸:「小姐,那沅初實在不像個活人,我們還是將賣契給吧。」
段三娘冷道:「不是活人為何要跟我要這賣契?我看不過是裝神弄鬼罷了。」
3
沅初走到玉春河邊,毫不猶豫跳了下去。
現在不怕水了。
水像母親一樣抱著。
沅初被賣進韋府的時候不過六歲,本是給韋家小姐買的丫鬟。
長年累月相下來,二人同姐妹。
若是日子這麼過下去,沅初能陪韋小姐一起出嫁,日子不會難的。
可惜天不假年,韋小姐在笄禮前一個月突然病倒,沒撐過十五歲。
沅初的去留了問題。
早就沒家了,出府後怎麼活?
可是夫人和夫人都嫌容貌太盛,不願意收留。
這男人,甭管是幾歲的男人,哪有不好的?把個妖放在自己邊伺候,不是給自己找事兒嗎?
最後是老太太帶走了。
老太太禮佛,心腸慈悲,向來不太管家裡的事,丈夫死後便放權給兒子兒媳。
想著,兒子是個庸人,指他將韋家發揚大是不能夠了。但正因為他平庸,這偌大一份家產,也不容易被他敗完。
只可惜兒子沒敗的家業,孫兒卻可著勁兒地糟蹋。
的兒媳是個慈母,向來捨不得多說孩子一句不是,韋老爺這個當爹的訓幾句都要攔著,氣得韋老爺一不做二不休聘了段家來當兒媳,指能管著那不的敗家子兒念念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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奈何段家雖然潑辣,卻是個眼皮子淺的,一本事都用來鬥小妾通房了。
韋家上下糟糟的,沅初卻不在意。
只在乎老太太的。
老人家看到就想起去世的韋小姐,也就把沅初當副小姐養。
韋小姐,鐘靈毓秀的一個妙人兒,死了也能庇佑邊的人。
沅初一直覺得韋小姐死得蹊蹺。
韋小姐向來康健,上午學完文課,下午還能騎馬箭,怎麼突然就被一場風寒帶走了呢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