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況,韋小姐死後,的婚約就落在了段家六姑娘上。
可沅初不敢說。
只是一個丫鬟。
一個麗卻又沒有自保之力的丫鬟。
韋爺對的心思幾乎寫在臉上,可除了避開,毫無他法。
老太太在的時候,是老太太房裡的人,韋爺頂多言語上佔點便宜。
然而無論沅初如何細心照料,老太太還是走了。
就在上個月。
說起來可笑,韋家還沒有出孝期,韋爺就將抓上了床。
幸好段三娘趕了來,到底沒讓韋爺得逞。
雖然段三娘不是為了救來的。
年輕氣盛的夫人命人將打了一頓,扔出了府外。
沅初承認自己弱可欺,想著,人壞了名聲是活不下去的,便投了河。
可當在水中沉浮,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。
後悔了。
4
魂魄短暫離。
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軀沉湖底。
溺水而亡都是如此,先沉底,等死了再浮上去。
屆時腫脹,面目全非,腐爛,白骨沉泥。
沅初後悔了。
去他的名聲,去他的世道。
人活下去不需要那些,只需要飯和水。
許是的心太過不甘,湖底竟也震起來。
暈裡,一對著白的雙生子緩緩朝沅初走來。
他們並肩而立,一人手執白骨做的秤,一人手持白骨做的元寶,二人異口同聲:
「吾乃葛陂君,專司賒命。」
葛陂君是雙生龍子,原是葛陂湖的鎮湖龍王。
滄海桑田,時移世易,葛陂湖乾涸後,二龍的龍亦被埋進地底。
龍魂遊于三界,將亡之時,從地府來賒命秤,穿梭在各地湖泊河流,同溺水之人做買賣。
白骨秤稱魂,魂越重越值錢,能換的元寶也就越多。
元寶能買財、買、買命。
沅初自然是要買命。
葛陂君問:「你可想好了?同我們訂了契約,可就不能反悔了。」
賒命,既是賒,賒來的東西自然是要還的。
而還給葛陂君的東西,不是別的,正是那上了秤的魂。
一旦賒了命,三魂七魄就全歸葛陂君了,沅初再也不得回。
為什麼偏就要活這一世呢?
簡簡單單投個胎,或許就大戶人家的小姐,福去了呀。
沅初咬著牙。
想起韋小姐和老太太,們待是極好的,卻都死得不明不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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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韋爺的強迫、段三娘的欺凌。
最後,想起自己的懦弱,敢死不敢爭的懦弱。
「就要這一世,就要在這輩子活出個人樣來。」
沅初下定決心,可的命竟然不由自己說了算。
葛陂君老實說:
「吾被地府通緝,若是強徵你的魂魄,就要暴蹤跡了。
「人間的規矩吾也需要遵守。那賣契,你得討回來。」
沅初還是不懂。
葛陂君揮手,無數繩子自沅初上探出,有條繩子上還掛著鈴鐺。
葛陂君說:「這些都是你今生的因緣。沒有鈴鐺的就算了斷了,有鈴鐺的便是還牽著,去了地府經閻王公審才知能不能消。」
沅初輕輕撥弄鈴鐺,沒有聲音。
葛陂君解釋:「你自個兒的時候鈴鐺不會響,吾去就要響得三界都聽到了。」
說完,沅初手腕上生出半朵蓮花,從那半朵蓮花裡出一條藍的繩子。
葛陂君說:「這是吾同你的因緣,結了一半,待你理好賣契的事,另一半蓮花自會烙上。」
5
沅初醒來時驚訝地發現,自己竟然睡在河裡。
左腕刺痛,將手舉到眼前,烙了一半的蓮花發著微弱的藍。
這是同葛陂君結了一半的契約。
一切都是真的。
不必再怕水了。
沅初從河裡爬出來,直接去了韋家。
本以為只是過去了幾個時辰,沒想到竟已是幾個月後。
神仙一日,凡人一年,原是如此。
韋家眾人都有些怕,唯獨韋爺和段三娘沒變,依舊那麼狠。
走這一趟後醒悟過來,這賣契,靠要是要不回來的。
可是葛陂君沒給多時間。
因為上只有一半的契約。
沅初往河底遊去。
不一會兒,的腳穩穩踩在河床之上。
泥沙裡埋著不金銀玉,隨便當掉一件都足夠買回自己。
沅初邊刨泥沙,邊想對策。
錢是必須要有的,但不能直接拿錢去贖契。
一來,不好解釋這些錢財的來。
二來,雖然是韋家主扔出門的婢,可只要賣契一日在韋家,韋家的人便隨時可以反口汙是逃奴。
還有更糟的。
若是韋家的人咬定這些錢財是韋家丟的,不僅拿不回賣契,還要背上竊的罪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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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時候就真案板上的,任人宰割了。
想到這裡,沅初刨沙的作一頓。
真憋屈啊。
沅初的手指深深摳進泥裡,一無所有了。
將三魂七魄都押了出去,賒來半條命,卻還要殫竭慮才有資格和韋家那些人鬥一斗。
沅初不由得問,自己到底錯在哪兒了?
錯在丫鬟的份?
錯在這張麵皮?
還是說,投胎時就錯了?
月溶溶,玉春河邊一個人也沒有。
沅初抱著金銀寶玉回到岸邊,很快夜之中,蹤跡全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