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孩子……」
輕聲念道。
11
段三娘近日神不濟,抄經書的時候暈了過去。
大夫說是勞過度,需要靜養。
梁夫人來探了一次,送了些補品,臨走前卻提醒記得抄經。
「你這病來得急,恐怕不是因為別的,就是因為你不夠慈悲。」
至于韋軒,連面兒都沒有。
得知家裡的母老虎病了,沒有力管他,直接出去外邊兒住了。
芍藥實在替家小姐不值,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管呢,好歹不費心力,不至于傷了。
段三娘嫁過來的時候也就是個小姑娘,哪兒來那麼多爐火純青的算計?
也曾真心待過韋軒,夫妻之間,不求一心一意,相敬如賓也好啊。
可人和人不一樣,韋軒就是怎麼也捂不熱的臭石頭。
這樣的公子哥兒,從小到大哪裡缺旁人真心實意的關了?
他可是韋家的長子嫡孫,擁有的太多,才不在乎人待他好不好,何況人對男人好,天經地義不是?
許是病中人也容易弱,沅初來探的時候,段三娘罕見地沒有生氣。
沅初將幾頁紙遞給芍藥,對倚在人榻上的段三娘福了福。
「夫人,這是大小姐從前給我的保養方子,說是從古書上看到的,很是有效。您可以請大夫瞧瞧,若對癥的話,不妨煎來喝喝。」
段三娘盯著看了一會兒,問:「你不恨我?」
沅初溫聲道:「夫人說笑了,哪來什麼恨不恨的?從前是我不懂事,還您大人不記小人過。」
段三娘聽完,語氣溫和下來。
「沅初,你老實同我說,你回韋家究竟是為了相公,還是為了你的賣契?
「若是為了賣契,只要你開口,我可以給你。」
沅初垂眸,斂去眼中的怨氣。
「夫人多慮了,上次回來要賣契,不過是因為我想見爺一面找的藉口。」
段三娘說:「我這兒沒有母親的人,你放心說就是,不會知道的。」
沅初抬眼看,已是紅了眼眶。
「夫人……我、我仰慕爺已久,求您全。」
段三娘沉默了一會兒,突然笑了。
「好了,母親不是都允你了嗎?我豈能不全?等你抬了姨娘,往後就是我們倆守一輩子了。從前的事各有各的難,就此揭過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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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孩子,過來我邊坐,同我說說那天你是如何險的?」
沅初坐到段三娘邊,乖得像鵪鶉一樣。
「我……我那日遇到了一個道長。」
12
沅初將那道士說得神通廣大,不僅能呼風喚雨,還能治疑難雜癥。
段三娘果然心不已,迫不及待地問:「你可還能找到他?」
沅初點頭。
「他說今年都會在城裡清修,讓我有事可以去找他。」
段三娘將腕上的碧璽手串摘下,套進沅初的手腕上。
「好妹妹,你幫姐姐一次,將那道長請來,可好?」
沅初自是沒有不答應的,謝過段三娘,歡歡喜喜地走了。
芍藥看著沅初的背影,問:「小姐真要讓進門?」
段三娘冷笑。
「還有兩年呢,兩年後的事,誰說得準?」
「小姐方才要還賣契,我還以為您真不打算和計較了呢。」
「芍藥,我害過,無論現在表現得如何乖順,心裡都是恨我的。既把人得罪狠了,就別痴心妄想能和對方冰釋前嫌。斬草除,才是正理兒。」
「那您還要用說的那個道士?」
「來瞧瞧,真是個坑蒙拐騙的,定然會出馬腳。」
段三娘說得淡然,心中卻是忐忑的。
可實在不了這樣沒盼頭的日子,就當病急投醫好了,反正又不是折騰不起。
沅初倒是真的高興。
段三娘輕易就咬了鉤,給節省了很多時間。
沅初給了那假道士一支上等和田玉做的鐲子,叮囑道:「必然會試試你有沒有真本事,你變給幾個戲法看就是。最要的是,你要找機會和說,你有能生孩子的方。」
說到這裡,沅初遞給他一張藥方。
假道士問:「這方子沒毒吧?姑娘,騙亦有道,我只謀財,不害命。」
沅初說:
「放心吧,只會讓失眠多夢。對了,這點你要同說清楚,否則經不起大夫驗看。
「給了方之後,不論信不信,你只管離開就是。」
沅初將假道士引薦給段三娘之後便回到梁夫人邊伺候。
要是在假道士旁邊守著,段三娘便會打起十二萬分的神來提防他們。
沅初站在梁夫人後,給按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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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夫人誇伺候得好。
沅初笑道:「在老太太上練出來的。」
提起老太太,梁夫人的僵了一瞬,肩上的反應尤為明顯,筋都了。
沅初不聲,繼續給。
一個念頭卻自心中升起。
老太太的死,難道和梁夫人有關?
13
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,子骨卻很朗,韋小姐隔輩兒隨了。
沅初從未想過們會去得那麼早。
現在想想,韋小姐病得蹊蹺,老太太也死得不明不白。
沅初回憶起那天,照常去給老太太送洗臉水。
老太太洗完臉,同說想吃酪,讓在晌午端過來。
沅初領了命,去廚房幫老太太點菜。
回去的路上,偶遇梁夫人邊的丫鬟竹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