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海凝回來了!」
段三娘說,海凝附在沅初的上回來了。
一開始眾人都以為是段三娘燒壞了腦子,直到竹谿站出來作證。
說:
「那天晚上我肚子疼,跑了一趟茅房。
「為了快些過去,我抄了近路,剛好看到沅初翻窗跳了出來。
「同夫人說的一樣,的確穿著白,也並未束髮。」
梁夫人問:「後來呢?」
竹谿赧道:「我肚子太疼,還是跑茅房去了。」
竹谿是出了名的實心眼兒,被人賣了還能幫人數錢那種,不可能給段三娘做偽證。
梁夫人著心口,心臟怦怦直跳。
想念兒,想得就算是鬼也想養在邊。
命人將沅初帶來,可沅初乖巧聽話,完全不是兒的模樣。
的兒,海凝,不是這個模樣。
海凝聰慧穩重,做事從容有章法,的相公,韋老爺,不止一次嘆若海凝是個兒子就好了。
若海凝是個兒子,韋家就後繼有人了。
梁夫人想,或許因為現在是大白天,太火辣辣地曬著,哪道魂魄敢來附?
「沅初,你今兒夜裡來守我吧。」
話音剛落,就被趕來的韋老爺斥責一頓。
「胡鬧!你真是昏了頭了!且不說這事是真是假,就算是真的,誰知是哪裡來的孤魂野鬼?你就敢讓晚上來!」
梁夫人醒過神來,也覺得自己魔怔了。
韋老爺命人將沅初綁起來。
「把關進柴房!」
沅初卻突然開口。
「爹、娘,你們真的不要兒了嗎?」
17
用沅初的臉做出韋海凝的神態並不違和。
因為韋海凝從不討好、諂,永遠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淡然模樣。
沅初曾想過,如果有下輩子,也想為韋海凝那樣的人。
沒想到這輩子也可以。
梁夫人一見那個神態,立刻紅了眼眶,哭著說:「是海凝,是海凝!」
韋老爺攔住想要上去抱沅初的梁夫人,厲聲道:「愣著幹什麼?還不快將押下去!」
和梁夫人不同,韋老爺對這個「失而復得」的兒並沒有半分憐惜。
他沒有直接殺了沅初,只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理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。
很快,不道士上了韋家的門,只可惜大多是坑蒙拐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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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三娘想起沅初給引薦的那個道士,吩咐芍藥去請他來。
芍藥問:「小姐怎麼會想起那個人?」
段三娘說:「那個怪既是他救下的,說明他的確有幾分真本事。」
芍藥還是有些遲疑,「可是,他和沅初關係匪淺。」
段三娘冷笑,「有錢別說鬼推磨了,磨推鬼都行。沅初和他的那點,在白花花的銀子面前算什麼?」
假道士很快登門,芍藥將這些事同他說清。
假道士拈須,一派仙風道骨。
「此事不難,我設個祭壇,將那邪祟驅走即可。」
「不。」段三娘說,「此事應當很難,被附過的人,也是邪祟,不死,不行吧?」
假道士琢磨出的意思。
「夫人,我修的是道,誅的是邪祟。這草菅人命的事,您還是另請高明吧。」
「道長不妨再考慮考慮。」
段三娘看了芍藥一眼,芍藥點頭,端出一盤銀子。
「道長,只要你願意幫我,這些就都是你的。」
假道士看著那些銀子,咽了咽口水。
半晌,他說:「確實有另一種做法。」
段三娘問:「什麼?」
假道士說:「燒死魂魄的宿。」
梁夫人不同意,想去將沅初放了,卻被看守的家丁發現,韋老爺將起來。
拍著門,哭得難以自持。
「老爺,那是海凝,是你的兒啊!」
「不是!那是迷人心的妖孽!就算、就算那真是海凝的魂魄,也應該讓轉世投胎去,而不應該任在人間晃!」
韋老爺著氣,眼中滿是寒芒。
他命人將沅初綁在木架子上,請假道士主持這場燒死邪祟的儀式。
烈日之下,沅初奄奄一息。
假道士毫不猶豫地將火把扔了過去。
18
稻草瞬間被點燃,火勢越來越旺,火焰越來越高。
沅初在火堆裡,連一片角都沒有燒起來。
眾人這下真的慌了。
「邪祟!」
「真的是邪祟!」
韋老爺看向假道士,著聲音問:「道長,這、這是怎麼一回事?」
假道士的額上都是冷汗。
怪不得沅初讓他配合段三娘。
「道長想賺兩份錢嗎?
「如果想,等段三娘想要我這條命的時候,你就讓燒死我。」
假道士裝模作樣地用手指掐來掐去,對韋老爺說:「你們是不是還留著同有關的東西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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韋老爺責問竹谿,竹谿帶著哭腔說:「老爺,凡是的東西,我們全搬來燒了。」
眾人想了半天,芍藥靈一閃,問:「賣契算嗎?」
假道士忙道:「算!怎麼不算?這個同的干係最深。早就跟你們說了,但凡是的東西,一件都留不得,還不快拿來燒了!」
沅初仰頭看天。
同葛陂君的契約雖然只結了一半,可這一半足夠保護水火不侵。
芍藥從段三娘房中翻出沅初的賣契,跑得氣吁吁。
假道士從芍藥手中接過那張泛黃的契紙,毫不猶豫地扔進火海之中。
隨著那張紙化為灰燼,沅初手腕灼痛起來,縷縷的藍線在上面遊走,烙下另外一半蓮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