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約了。
賒到了命。
霎時，烏雲聚到頂上，雷電加，大雨傾盆而下，澆滅了火焰。
韋老爺活到這把歲數，自認也算見過世面的人，可他哪裡見過這樣的事！
怎麼會有燒不死的人？！
他怕極了，一把抓住假道士，說：「道長！只要你能誅滅，銀子，你要多我給多！」
假道士心想：我是假道士，卻是真妖孽，我滅？我不想活啦？再多的錢也得有命花啊！
面上卻半分不，掐完食指掐無名指，掐了半天，做出恍然大悟之態。
「給老爺賀喜了！韋小姐福大命大，這場火將那丫鬟的魂魄燒盡，給韋小姐騰出了地兒。換句話說，韋小姐功借還了！」
這話恰好被跌跌撞撞跑來的梁夫人聽見，抱著暈過去的沅初，哭著喊海凝。
那日之後，沅初搖一變，韋小姐了。
19
沅初從小和韋海凝一起長大，從前的怯懦畏在歷經磨難後半分不剩，模仿起穩重可靠的韋海凝來倒也像模像樣。
梁夫人握著沅初的手，溫道：「海凝，我不願你再出嫁了，就養在娘邊一輩子吧。」
梁夫人對旁人刻薄，對自己的兩個孩子卻是實打實的好。
韋老爺一開始對借還之說尚有幾分懷疑，直到沅初隨口說出幾樁生意的關竅。
沅初一個丫鬟怎麼可能深諳其道？韋老爺這才信了是自己的兒。
其實，沅初從小陪著韋海凝一起念書，學的聽的都一樣，長大後的差別之所以那麼大，便是因為韋海凝有底氣，遇事願意腦子去想如何解決最好；而沅初時刻謹記自己的份，習慣了聽從主子的吩咐。
書上的東西，背了記了卻不思不想，就像往腦子裡裝沒有打磨過的玉石，的確是裝了一些有用的東西進去，卻算不得開智。
如今事事都要自己做主，走一步想八步，靈臺才漸漸清明起來。
梁夫人拉著沅初的手，想要將管家權給。
沅初笑道：「此事還要看嫂嫂怎麼想。」
段三娘是最出乎意料的一個。
本以為害死韋海凝的是段三娘，那麼，當韋海凝「死而復生」，段三娘應當懼怕才對。
可是段三娘不僅不怕，平日裡見了還總挑的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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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段家的母老虎究竟是問心無愧，還是膽氣過人不怕鬼神呢？
20
梁夫人的作很快，沒過幾天就從段三娘手裡收回了管家權，鄭重其事地給了沅初。
這種事在後宅裡算得上改立太子了，段三娘只覺面大失，對梁夫人和沅初恨得牙。
芍藥勸寬心，「小姐不如趁機好好養子，說不定明年就能給韋家添丁。」
段三娘嘆氣，「那沒良心的快兩個月沒回家了，我和誰去添？」
韋家出了這麼大的事，韋軒卻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有這樣的繼承人，韋家眼看著就要敗落。
段三娘很想快些生個孩子出來，大戶人家，放棄兒子培養孫子的多得是。
心中本就煩躁，剛上任的沅初又給添堵，單單削減了院子裡的吃用。
段三娘氣勢洶洶地找上門去，「一個丫鬟，竟敢如此猖狂！」
沅初淡然道：「嫂嫂不信我不強求，爹娘信我就行。」
段三娘說：「你騙得過爹娘，可騙不過我。」
「哦？」沅初放下手中茶盞，「嫂嫂為何如此篤定這個殼子裡裝的不是海凝呢？」
段三娘不答反問，「那個道士是你安排的人吧？我起初的確著了你們的道兒，現在想想，從那碗藥開始，就是你設計的局，對不對？我是不清楚你們到底用了什麼障眼法，但我敢肯定，你們是在聯手給韋家下套。」
沅初莞爾一笑，湊到段三娘耳邊，「夫人真聰明啊。」
「你承認了？」
「我承認了又如何，老爺夫人信我，而你拿不出任何證據。」
段三娘問：「沅初，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？你是兒，就算爹娘信你，這萬貫家財也不到你分。」
「夫人回答我一個問題，我便告訴你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你當初，為什麼要殺死小姐？」
段三娘愣住，旋即大怒：「你在胡說八道什麼！我為什麼要殺死海凝？」
「小姐死了，的婚約就落到了段家六娘上，除了你，韋家沒人有理由對下手。」
「你瘋了吧？誰會為了妹妹的婚約去殺？」
「你拈酸吃醋都能死我，怎麼就不敢殺了？」
「這能一樣嗎？海凝是韋家正出的小姐，你不過一個丫鬟。的命貴，你的命賤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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沅初氣笑了。
「我有你殺害小姐的證據。」
段三娘瞇起眼睛，「你詐我？我什麼都沒做，你哪兒來的證據？」
二人四目相對，誰也不甘示弱。
「道長，道長，就在那裡！就是那個人，你快收了！」
是韋軒回來了。
他躲在一個道士打扮的子後，要去收沅初。
21
道士遠遠一揖後抬頭，出英氣的眉眼。
「在下三清山首席大弟子……的弟子，金明珠，問兩位姐姐好。」
說罷，跟猴兒一樣，三步並兩步跑到沅初邊，對著嗅了一通，喃喃自語：「好悉的味道。」
韋軒站得遠遠的，急得團團轉。
「道長和廢什麼話！快收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