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韓敘言是博主。
直播時,他養的金魚了一條,他很張。
有人在彈幕提起:
【忽然想到幾年前追的博主,發的全是和男朋友的日常。】
【可惜不在了,臨走前還送了男朋友七條金魚。】
【那個博主好像貪吃的小星星。】
我心裡莫名一。
韓敘言的魚缸裡永遠養著不多不七條金魚。
他的網名多年如一日,作 Eternal star。
寓意永恆的星。
1
韓敘言睡著了。
房間裡響起他很輕的酣睡聲,以及,我抑抖的哭聲。
我搜到了那個 ID 為【貪吃的小星星】的博主。
賬號裡上百條視頻,都是和男友的記錄。
而最後一條視頻,更新于四年前,是家人代發的訃告。
評論區幾乎被一個星星頭像的使用者佔滿。
【以後每一次想念你,我都會看星空。】
【可是天上的星星那麼多,哪一顆才是你?】
【算了,每一顆都是。】
【I will wait for you forever.】
那是韓敘言的小號。
2
生的視頻裡,韓敘言從未過臉。
總是他小韓老師。
語氣溫溫的,像在撒。
我不由得想起我和韓敘言的初見。
我比他年長兩歲。
韓敘言兼職上門給我弟弟做家教時,我已經工作了。
面對青好看的韓敘言。
我一見鍾。
于是厚著臉皮問他,「小韓老師,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很帥?」
「小韓老師,有沒有朋友呀?」
時至今日,我還記得他聽見這個稱呼時,那一瞬間的晃神。
隔了好一會,他才笑著搖頭。
「沒有。」
我要來他的聯繫方式,苦苦想著怎樣約他時,他卻先發來了訊息。
約我吃晚飯。
沒過多久,他就捧著鮮花和我表白了。
只是我到現在才明白,那束認真挑選的鮮花,本不是對這段的重視。
而是源于那個生寫在視頻裡的嗔怪:
【我們開始的那樣潦草,連一束鮮花都沒有。】
【要從一束鮮花開始呀!笨蛋。】
我們在一起那晚。
他抖著,剋制著,吻了吻我的眼睛。
他說。
「你的眼睛好漂亮。」
「裡面有星星。」
我一直以為,那是一句誇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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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此刻,看著視頻裡生和我八分像的眉眼,我才明白他說的星星。
是那個名林星晚的生。
我哭到快要窒息時,韓敘言忽然醒了。
瞥見我的眼淚,他猛地坐起,滿臉心疼與張。
「怎麼了?」
「做噩夢了嗎?」
被他抱進懷裡,聞到他上悉的沐浴味。
我卻莫名地抗拒。
我用力推開他。
「韓敘言,我們分手吧。」
3
韓敘言一遍遍哄著我,求著我不要分手。
他哽咽著說,願意為我做任何事。
可我看著面前深的男人,緒卻復雜到了極點,我甚至不知道——
他的挽留,是捨不得我,還是捨不得我上那個人的影子?
「我討厭你的網名。」
我緩緩開口,「我想讓你換掉。」
韓敘言愣住,用指腹替我掉眼淚,「你就因為這個哭?」
「好好好,」他語氣寵溺,直接把手機遞過來,「想換什麼名字,你自己來定,好不好?」
我接過他的手機。
三年,出于尊重,我們都沒有看彼此手機的習慣,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手機碼。
「碼。」
我垂下眼,等著他說出他們的紀念日。
「1015.」
聽他報出這串數字,我愣了下,這是韓敘言向我求婚的日子。
愣神的片刻裡。
韓敘言已經熱了一杯牛端過來。
「是不是做噩夢了?」他用手掌輕輕著我的頭髮,「還是有什麼不開心的。」
「你打我、罵我,怎麼樣都行,就是不能說分手,微微。」
他眼尾泛起紅。
聲線哽咽。
「我不能失去你。」
我怔怔著他,緒反覆拉扯,一時竟說不出話。
韓敘言對我從來都是好到沒話說。
去年,我心來要去夜爬泰山,可凌晨時忽然腹部劇痛。
上千級臺階。
他就這樣揹著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下了山。
夜裡霧氣濃重,山風凜冽,韓敘言怕我冷,還把他的外套裹在我上。
他自己就穿著單薄的衛。
下到山腳時,他得幾乎走不路,卻還是撐著送我到醫院。
今年年初,我爸車禍住院,下近乎癱瘓,韓敘言整日跟在醫院照顧。
嚴重潔癖的他,甚至幫著我爸屎尿,從沒嫌過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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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。
他從沒和我吵過架。
卻會在我生氣時,接住我所有的任和壞脾氣。
他很浪漫,從未缺席過一次節日。
他的所有收都會給我,卻會努力兼職,用小金庫把我多看一眼的禮買回家。
在這段裡,他實在很好,好到我的家人、閨都對他無可指摘。
好到上百萬的常常玩笑說:
【十年修得李大仁,百年修得何以琛,千年修得韓敘言。】
可是現在。
我看著面前的韓敘言,忽然覺著無比陌生。
4
韓敘言早上有一場外景拍攝。
頂著滿眼的,他替我做了早飯,才匆匆離開。
桌上擺滿我吃的。
對于我的口味、習慣,他向來瞭如指掌,沒被原生家庭善待過的我,這幾年確實被他養得很好。
可此刻,我卻沒有一點胃口。
猶豫再三。
我忍不住又點開了那個賬號。
把所有視頻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