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臟也在一幀又一幀的畫面中,漸漸沉下。
和他那段為期五年的裡,他並不算一個合格的男朋友。
那個溫的孩子盡了委屈。
從網上找來很多有關大海的視頻,然後羨慕又不乏委屈地說:
【真的好想好想去一次海邊呀!】
【你每次都說陪我去,可是每次都食言。】
【以後要罰你每年都陪我去看海,要在不同的沙灘上集齊九十九顆星星!】
而韓敘言每年都會帶我去海邊旅行。
我們去了威海,三亞,廈門。
我穿著漂亮的小子,在不同的海灘拍了許多照片和視頻。
每一次。
韓敘言都會在沙灘上畫一顆五角星,然後拍照打卡。
我之前從沒覺著過不對勁。
韓敘言本就是一名天文好者,他很喜歡看星空,也常常會抱著我,給我講天上的星星。
哪一顆是天王星,哪一顆是北極星。
如今想想。
竟只剩諷刺。
在生日那天,錄下他送的很敷衍很廉價的小蛋糕,羨慕地說:
【人家過生日都有男朋友親手做的蛋糕,就我沒有。】
【你每次都說自己手笨,懶得做。】
【不知道明年生日能不能吃到你親手做的蛋糕?】
可沒能等到第二年的生日。
我倒是等來了韓敘言的手工蛋糕。
vlog 裡記錄了他笨手笨腳製作蛋糕的認真模樣,惹得不網友紛紛喊話自己男朋友:
【人家給朋友親手做蛋糕,你呢?我不會要等到你給我做壽桃吧?】
【嗚嗚嗚絕經之前能不能遇到這種男人?】
那時我也覺著。
可現在再看。
那些飽含意的蛋糕,真的是做給我的嗎?
我捧著手機,心酸、難過、無數種緒糅雜一團。
我已經有些分不清,韓敘言對我好,究竟是因為在前段裡有過長,更懂得如何去人。
還是。
只是把我當作替代品,償還他對那個人的虧欠?
5
晚上直播。
我強撐著神。
卻在韓敘言被彈幕問及最喜歡的品,而他抬手指天說著「星星」時,緒徹底崩潰。
「我不喜歡!」
我從沒這樣緒失控過,我瘋了般砸了手邊的水杯。
「韓敘言,我討厭星星!」
「也討厭你養的那些金魚!」
強忍了一天一夜的緒,在這一刻全數反噬,我甚至忘了此刻是在直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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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捧起桌上那個魚缸。
在韓敘言震驚的目中,把它砸了稀爛。
水花濺落滿地,七條金魚在地面驚恐地蹦躂。
我的理智。
也終于緩緩回神。
韓敘言沉著臉關閉了直播,他一言不發,去廚房拿了一個小盆,把金魚一條條撿了回去。
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落下來。
「不許撿。」
我去拉他的手臂,「韓敘言,我和這幾條金魚,誰更重要?」
——我和林星晚,在你心裡,誰更重要?
這三年。
韓敘言的魚缸從未空過,始終養著七條金魚。
死一條,他立馬補上一條。
每晚睡前,他都會在魚缸前坐一會,和它們輕聲說幾句話。
我一直以為,他只是單純地喜歡養魚。
就像我小時候,有什麼開心難過也會抱著我的小貓訴說一樣。
可手剛剛到他手臂,便被用力甩開。
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冷臉。
「宋時微。」
他第一次連名帶姓我,「胡鬧也該有個度。」
「你要改網名,好,我改了。」
「你平時任、發脾氣,我都忍了。」
「你今天又發什麼瘋?活生生的人,跟幾條金魚計較?」
他看我的表在瞬間變得冷漠,甚至厭惡。
然後捧著那盆金魚,摔門離開。
6
剛剛直播的片段,被不網友擷取,發去了網上。
熱度飛速飆升。
網友們都在討論,我們為什麼吵架。
我看見不評論在罵我。
【早就看不慣了,真當自己是公主?】
【別人對你好,要懂得恩,而不是往死裡作。】
【見過為前友吃醋的,沒見過為了星星為了幾條魚吃醋的,真是活久見。】
【不是,真的沒人看出來生很崩潰嗎?看平時視頻也不像那麼作的,還是蹲個後續吧。】
【代一下男方,簡直太窒息了,到底是誰在磕他們倆啊?】
【……】
我給韓敘言打了很多通電話。
想他回來,我們開誠佈公地好好談一下。
可始終無人接聽。
最後,他甚至直接關機了。
我悶在房間裡,滿腔的委屈、憤怒都無發洩,也本不敢去看網上那些謾罵。
熬到凌晨一點。
韓敘言還是沒有回來。
我卻忽然在林星晚的視頻裡,發現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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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條我沒太仔細看過的訃告裡,標明的去世日期,是四年前的十月十五日。
我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抖起來。
所以。
韓敘言的手機碼,那個他心挑選的求婚的日子——
是的忌日。
劇烈的噁心,翻江倒海襲來。
我忽然覺。
自己更像是一件他挑給的祭品。
7
這個認知讓我忍不住抖。
頭皮一陣陣發麻,接踵而來的,是濃重的悲愴與絕。
我趴在馬桶前,吐到昏天黑地。
緩過勁後。
我轉走進書房,鉚足了力氣,用鐵錘砸開了韓敘言那個上鎖的屜。
裡面一本又一本相簿,一篇又一篇日記。
清晰明了地把韓敘言那些荒誕又自詡深的心思,展現了出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