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厚一本相簿。
真正有林星晚影的卻沒幾張。
多數都是拍攝于去世後。
比如,他拍下七星連珠的夜空,在照片背面字跡遒勁地寫下他的思念:
【星星,如果我對著它許願想要再見你一面,會不會實現?】
說來好笑。
右下角他親筆標註的日期,是在我們初遇的前一晚。
所以,我忍不住想,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,我笑盈盈地喊他小韓老師時,他在想什麼?
在心裡為他們宿命般的「再次遇見」而慨嗎?
還有些照片,是他拍下的海灘、手工蛋糕。
或者一束我並不喜歡,但他堅持要送的藍玫瑰。
每一張照片背後,都有他的親筆標註。
【這次的沙灘很乾淨,沙子細,你應該會很喜歡吧?】
【希有生之年,我能打卡功你想要的 99 個沙灘,畫下 99 顆星星送給你。】
【你想要的手工蛋糕,我終于學會了,星星喜歡嗎?】
【我會一直記得,星星最喜歡藍玫瑰了。】
甚至。
再往下翻,還有兩張最刺痛我的照片。
一張是我腹痛難耐時。
他站在山頂拍下的俯瞰照,背後字述:【我站在了離你最近的地方。】
另一張。
是我爸躺在病床上憔悴、狼狽的照片。
【其實最初覺著有點噁心,但是想想,把他當作是星星的爸爸,就覺著沒那麼難接了。】
所有的僥倖與理智,在這一刻徹底潰散。
8
天亮時,我釋出了分手宣告,並詳細指出了韓敘言那些齷齪事。
當然。
我沒有提及林星晚。
我不想牽扯那個無辜的已經離世的孩子。
這次,韓敘言倒是回來得很快,風塵僕僕,滿酒氣。
一進門就是質問。
「我說沒說過,不準進我書房?」
我將那些照片砸到他臉上,「我要是不進,還真不知道你這些噁心事!」
「韓敘言,我們都快結婚了,你這樣對得起我嗎?」
照片洋洋灑落一地。
他冷漠地向我,「所以呢?」
「一些照片而已,又能說明什麼?我出軌了嗎?上了嗎?誰年輕時沒過幾個人。」
「宋時微,我平時覺著你聰明的,怎麼現在這麼拎不清,非要跟一個死人計較。」
「我計較?」
我氣得雙手抖,抑的緒在口橫衝直撞,「神出軌就不算出軌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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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平靜反駁,「出軌通常是指對原有的叛變,微微,你才是那個後來者。」
「那我對你來講到底算什麼,替?工?」
我抄起手邊能到的所有東西用力朝他砸去,歇斯底里地發洩著。
可韓敘言只是那樣平靜地著我。
他說。
「你是我朋友,我當然你。但這份確實因為星星而起,我這輩子都愧對,也沒辦法彌補,所以只能把這些全部轉移到你上,你可以把它理解為緒發洩的出口。」
「但是,微微。」
他嘆了一聲,「我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,相反,因為星星,你在我這裡一輩子都有免死金牌。你學聰明一點,裝作不知道這些事,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行嗎?」
「一個死人,能威脅到你什麼?」
「誰要你的免死金牌,韓敘言,你惡不噁心?」
我不敢置信地著他。
我想過破窗紙後他的反應,痛哭流涕,或者狠心離開。
唯獨沒想過,他會這麼理直氣壯。
好像能代替林星晚到他的補償,我應該覺著榮幸。
韓敘言不急不緩點了菸。
「不是嗎?」
他抬眼看我,「寶寶,做人別太貪心了,那些星星從沒得到過的,我都補償給你了,你還想怎麼樣?」
「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呢。我做的蛋糕你沒吃嗎?我帶你去海邊,你不開心嗎?照片都拍了幾百張吧?」
「你爸癱瘓在床,是不是我屎尿照顧的?」
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,安心這一切不好嗎?」
他語氣漸漸放緩。
輕聲哄著。
「微微,把視頻刪掉,然後和們解釋,就說是你和我吵架,故意編的。」
「你也不想我們經營三年的賬號,被你作沒了吧?」
啪!
回應他的,是我用力甩過去的掌。
我收回手,手指尖仍是的。
「我要是林晚星,我只會覺著噁心。生前沒得到過的,死後都被補償給了另一個人,既委屈了,又侮辱了我。」
「活著時候不珍惜,人死了你演戲給誰看呢?自我得都快顱高了吧?」
我安靜看著他,當悲慟與難過緒全部消化,如今我看他,只剩冷靜後的厭惡與譏諷。
「視頻我不會刪的。我們分手,告訴你家裡,婚事取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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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我和韓敘言分手的事,徹底鬧大。
網上輿論漫天。
不人都在聲討韓敘言。
【好噁心,就連生最在意最的求婚,都是挑著前友的忌日,覺像是他送的祭品……】
【怪不得之前直播,生當場崩潰,要是我直接掀桌了。】
【這麼捨不得前友去殉好不好?在這噁心誰呢?】
【好下頭一男的,虧我之前還那麼磕他。】
【到這種男朋友真的倒黴了,呸,什麼狗東西!】
但也有些不同的聲音。
【只有我覺著無所謂嗎?對好不就行了,錢也都給,管他心裡惦記誰呢。婚姻不像談,沒必要太矯。】
【同意樓上,何必呢,非要跟一個死人計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