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子命我去勾引他的皇弟李珩。
世人皆知,李珩是個傻子。
但我最聽主子的話,服從安排,絕不多問。
哪知李珩對我一見鍾,不僅為我贖,還向聖上請旨賜婚。
新婚第一日,我半夜給主子飛鴿傳書。
新婚第二日,主子求娶崔尚書嫡。
李珩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眼中的懵懂如水般褪去,直勾勾地盯著我。
「你就這麼喜歡五哥?」
1
紅綢從怡紅院門口一路鋪到七皇子府上。
「玉珠姐姐好造化,這一抬腳,就從咱們這腌臢地界兒,踩進金鑾殿的影子底下了。」
「聽聞七皇子大字不識一個,姐姐那些琴棋書畫的功夫怕是再也用不上了。」
「裝什麼清高,穿上凰袍不還是嗎?」
一群人圍在我的廂房門口嘰嘰喳喳。
羽翼未的雀兒也學會啄人了。
說白了,就是嫉妒唄。
我對著鏡子慢慢描畫今日最後一筆脂。
硃砂點在峰,一筆刃。
「說完了?」
我一開口,迴廊裡霎時安靜。
眾人看向我,我笑得燦爛又殘忍。
「說完了,就給姑賀喜吧。」
花轎起行時,全京城都在議論這樁荒唐事。
「就算七皇子是個傻的,也不能任由他娶個進門兒啊。」
「聽說聖上病得不行了,此事是皇貴妃拿的主意。」
「七皇子沒發那場高熱前也是天之驕子,如今竟娶了個,要是先皇后還活著得有多痛心啊。」
我翻了個白眼,全當沒聽見。
其實嫁不嫁給七皇子李珩,我本無所謂。
我及笄後第一次掛牌就被五皇子李琮買下了。
他沒有將我帶走,而是養在怡紅院,把我當作奇貨可居的瘦馬豢養,希我日後能為他拉攏人脈、打探訊息的一枚棋子。
這次嫁進七皇子府,也是得了李琮的命令。
為了接近李珩,我在他的必經之路上佯裝失足落水,他演了一齣英雄救,差點兒溺在水裡。
他竟對我一見鍾,不僅為我贖,還向聖上請旨賜婚。
我的這場婚事就像話本子一樣彩。
花轎剛在七皇子府門前停下,我便聽見了孩般的歡呼聲。
原來是李珩心急得跑了出來。
喜娘驚慌地勸阻,侍衛倒一口涼氣,圍觀百姓竊竊私語。
Advertisement
將我牽下轎子後,李珩不讓我火盆。
「會燙到!」
他堅持要背我進正堂。
「地上的花生紅棗硌腳,會疼的!」
老皇帝稱病沒來,二皇子坐在高堂位上憋笑憋的渾發抖。
夫妻對拜後,李珩久久不起,非要將自己的襬和我的角打個結。
他仰頭對司儀認真解釋:「今天人太多,這樣我就不會和玉珠走散。」
2
紅燭高燒,滿室甜膩氣味。
我蒙著蓋頭端坐在床沿。
李珩被喜娘哄著留在外面招待賓客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很輕,很穩。
我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門開了。
秋風捲,吹得燭火猛地一跳。
蓋頭下沿的隙裡,一雙玄靴停在眼前,靴面用銀線繡著螭紋。
「主子。」
「錯了。」
他俯,影子完全籠罩住我。
「今日之後,你該隨七弟喚我一聲『五哥』。」
我垂下眉眼,輕喚:「五哥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我的蓋頭被猛地掀起。
綴滿珍珠的流蘇在我臉上,一陣刺痛。
李琮的臉在跳躍的燭裡顯得格外沉。
「五哥?」他重復這個詞,角勾起譏誚的弧度,「你倒適應得快。」
他突然扼住我的脖頸,拇指抵著骨,虎口卡著下頜,溫熱的氣息噴在我塗滿胭脂的臉上。
「別忘了你來這裡的目的。」
他的手順著我的頸線往下,劃過嫁高高的立領,最後停在心口的位置。
「那個竇初開的蠢貨就這樣著你這皮、聞著你上的香……」
他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幾乎到我的耳垂。
「玉珠啊,你可別樂不思蜀了。」
我抬起溼漉漉的眼睛,聲求饒。
「主子……若是留下痕跡被七殿下看見了,玉珠該如何是好。」
前院突然發出鬨笑,大概是李珩又做了什麼傻事。
李琮突然鬆手。
「胭脂花了。」
他直起,慢里斯條地整理袖口。
然後推門離去,玄襬消失在廊柱轉角。
窗外傳來李珩踉蹌的腳步聲,還有他歡快的呼喊聲。
「玉珠,我學會怎麼喝合巹酒啦——」
我慌忙撿起地上的紅蓋頭蓋在頭上。
3
Advertisement
合巹酒飲盡時,窗外滿了影影綽綽的人頭。
喜娘剛退出去,窗紙就被捅破了好幾個窟窿。
嬉笑聲、起鬨聲浪似的拍了進來。
「七殿下知道怎麼房嗎?」
「要不咱們教教?」
李珩正認真地把我喝過的半片匏瓜係到床柱上。
據他說這樣就不會分開。
聽見聲音他轉頭看向窗戶。
「玉珠,」他湊近我耳邊,帶著酒氣的呼吸熱乎乎的,「外面好多眼睛。」
我看了眼窗外攢的人影,揚聲道:「諸位大人,禮已,請回前廳飲酒吧。」
「那怎麼行!」
「咱們得確保七殿下……咳咳,真正家立業啊!」
哄笑聲幾乎掀翻屋頂。
外面的人越來越起勁,有人甚至哼起了詞豔曲。
我在怡紅院見過各種腌臢手段,這種把房事當猴戲看的最是下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