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生他們藉著鬧房的由頭,我還不好發火。
「夫君。」
我輕輕拉住李珩的手腕。
外面又在催。
「七殿下不會要等到明年吧?」
我踮起腳,雙手環住李珩的脖頸。
他愣住了,呆呆地看著我靠近。
雖然人是傻的,但李珩長得俊俏,我也不算吃虧。
「閉眼,夫君。」
我用氣聲說。
然後吻了上去。
我刻意偏了角度,讓窗外能看見我們在一起的側影。
李珩的很,帶著合巹酒甜的味道。
外面響起口哨聲。
我覺得夠了,正要推開,腰卻突然被攬住。
李珩的手不知何時環了上來,力道大得驚人。
他先學著我的樣子試探地了我的,然後無師自通地加深了這個吻。
我腦中「嗡」的一聲。
李珩的一隻手上我的後頸,指尖進我散落的髮。
他越來越重的心跳隔著層層料撞著我的口。
「七殿下天賦異稟啊!」
外面人的嬉笑適時響起。
「夠了。」
一道冰冷的聲音切進喧囂。
剎那間,窗外一片死寂,那些晃的人影僵在原地。
月把一道修長的影子投在窗紙上。
影子緩緩移,停在那個最大的破前。
「放肆。」
他一字一頓,每個字都砸得人脊背發涼。
「誰準你們擾我七弟新婚。」
「五殿下,我們——」
紈絝子弟們的聲音發抖。
「滾。」
這個字說得極輕,卻帶著千鈞重量。
不過三五息,所有喧囂退般消散。
只剩李琮一人還立在窗前。
4
「玉珠。」
李珩的聲音從床帳深傳來。
我回頭時,他正斜倚在鴛鴦枕上,將手中的小冊子翻了一頁。
皇子還真是不好當。
哪怕是傻子新婚之夜也要挑燈夜讀。
紅燭將畫上那些纏的人影照得纖毫畢現。
哦,原來是喜娘留下的春宮戲圖。
李珩慢里斯條地又翻了一頁。
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新房裡格外清晰。
他指尖停在這一頁,上面畫的是鴛鴦頸的姿勢,筆法骨得連我都覺得沒眼看。
「喜娘說,得學。」
燭火一跳。
他忽然手拉住我的腕子,力道不大,卻不容掙。
我跌坐在床沿時,他已俯靠近,另一只手掉了我髮間最後一隻金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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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潑墨般瀉了滿肩。
他著我的耳廓,氣息燙得驚人。
「玉珠教教我,好不好?」
我的手被他握著、牽引著,探向他蟒袍的玉帶。
指尖到溫熱的時,我了。
在怡紅院,我見過各種各樣男人的眼神,貪婪的、邪的、故作深的。
可沒有一雙眼睛像此刻的李珩,明明做著輕挑的作,眼底卻是一片清明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……」
他笑了,跟平時的傻笑不一樣。
然後低頭吻我,這個吻比方才更溼更燙。
溫熱的舌尖撬開牙關,不疾不徐地探索。
嫁的繫帶被解開。
綢緞落的簌簌聲裡,他輕輕托住我的後頸,將我完全按進錦褥裡。
他起初還生,但很快就無師自通地找到所有讓我戰慄的方式。
我咬住他肩頭時,眼角瞥見窗紙。
那道影子還在那裡,一不,像尊冰冷的石碑。
李珩顯然也察覺了。
他突然力道加重,出我一聲抑制不住的嗚咽。
窗外的影子劇烈一。
李珩吻掉我眼角的溼意。
「二哥在聽,」他用氣聲說,的作卻更兇,「那就讓他聽。」
燭火終于熄了。
月漫進來時,我癱在他汗溼的懷裡,指尖都在發抖。
他輕我的脊背,一下一下,像在安驚的雀。
然後,我們同時向窗戶。
破後的影子終于不在了。
5
側男人的呼吸平穩悠長。
遠傳來梆子聲,三更天了。
主子的命令在耳畔迴響。
「探清楚七弟到底是不是在裝傻。
「若他裝傻,斷不可留,若他真傻,就想辦法讓他迷你,讓他為我們的傀儡。」
我決定給李琮回封信。
新婚當夜房完就給他回信,一來是表忠心,二來是讓他知道我並沒有樂不思蜀。
我輕輕起,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。
妝臺的暗格裡藏著筆墨和專用的薄箋,還有一支用來喚信鴿的短小竹笛。
我藉著一點飄搖的燭研墨提筆。
筆尖懸在紙面上方,微微抖。
先皇后有兩個兒子。
大兒子六歲時便被立為太子,他仁德寬厚、懷蒼生,是天生的儲君。
小兒子天資聰穎、活潑好,如初生的小麒麟,蹄踏祥雲、眸映永珍,深得皇帝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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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子三人命運的轉折點在八年前。
八年前,東南海戰兵敗,三萬將士葬魚腹,三十萬兩軍餉下落不明。
那鉅額軍餉是被人貪了,還是與三萬將士一同沉海底了?
沒人知曉。
朝臣紛紛跳出來彈劾先前堅定主戰的太子,認為這一仗就不該打。
更有甚者懷疑太子堅持主戰就是為了貪那筆軍餉。
最終,太子被廢,被囚在城郊業寺。
先皇后聽聞此訊息後悲痛絕,沒多久就鬱鬱而終。
小兒子,也就是李珩,莫名其妙地發了一場高熱燒壞了腦子,曾經驚才絕豔的神了痴兒。
直至今日,東宮再未立主。
如今聖上病久久難愈,各位皇子都在暗中較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