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今天,我把鐲子給了周川。
「去見杏兒一面,要是願意等你兩年,就把這鐲子給。」
「這鐲子還能值個二十兩銀子,就當是咱們的聘禮了。」
「要是不願意,咱也不怪。」
周川握著鐲子,眼眸堅定。
「娘,杏兒會答應的。」
22、
周川走了。
我的心也跟著空了一大片。
沒有兒子,整個院子都似乎大了許多。
我不但養了,還在牆角砌了個豬圈。
周清明對此十分嫌棄;
「養什麼豬,臭也臭死了。」
他在床上病了幾日,靠著周川熬過月末後,覺得自己又行了。
等月初發了糧,他便帶著所有糧食去小叔子家。
弟媳婦喜笑開,答應管他每天的飯食。
周清明把月初領的糧全送進小叔子家時,怕是以為能靠他的糧蹭上一輩子飯。
可他忘了,弟媳婦是個最要錢的人。
周清明給了糧,就藏好自己家的糧食,全家都吃周清明的。
不過半月,那點糧見了底。
不管弟媳婦怎麼怪氣說糧吃完了,周清明都低著頭一聲不吭。
弟媳婦的臉就垮了下來。
給他做的飯,從乾飯了稀粥。
那粥底,薄得能照見人影。
周清明著肚子回了空的正房,冷得一團。
他第一次試著自己生火,卻把灶房弄得滿是濃煙,嗆得直咳嗽。
以前這些活從不用他沾手,他只需要背著手當他的好族長,就有人把熱飯熱菜端到跟前。
可現在,沒人再慣著他了。
23、
最先找他麻煩的是村裡的周老栓。
老栓家的牛病了。
以前每次遇到這事,周清明總會自掏腰包請醫,還會送些糧食讓他家渡過難關。
這次老栓揣著忐忑找過來,話沒說兩句就紅了眼:
「族長,您看我家這牛要是死了,今年的地就沒法種了,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風啊!」
周清明攥著空空的袖管,臉漲得通紅。
他想裝出以前那副有竹的模樣,可話到邊卻只剩乾:
「我……我這兒也沒銀子。」
老栓愣了愣,像是沒聽清:
「族長您說笑呢?您可是咱們村的族長,怎麼會沒銀子?」
「真沒有!」
周清明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幾分惱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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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家的糧都接濟你們了,銀子也都散給族人了,我自己都快死了!」
老栓的臉瞬間沉了下來,語氣也冷了:
「合著您以前接濟我們,都是拿家裡的糧錢啊?」
「那您自己家都顧不上了,還當什麼族長?」
「我們找您幫忙,是覺得您有本事,不是找個窮蛋來訴苦的!」
說完,老栓啐了口唾沫,扭頭就走。
這隻是開始。
接下來的日子裡,找周清明幫忙的人絡繹不絕。
有家裡孩子要上學求他資助的,有鄰里吵架求他調解卻希他偏袒自己的,還有想借糧借銀子的。
可週清明一沒糧二沒銀,調解時沒了以前的威,說的話沒人肯聽,漸漸的,上門的人臉越來越難看。
24、
「以前族長可不是這樣的,是不是捨不得花錢了?」
「我看他以前就是裝的,現在沒了楊秀蓮娘倆給他撐著,原形畢了!」
「有這樣的族長,咱們村早晚得完!」
閒言碎語像水般湧來,周清明走到哪兒都能到旁人鄙夷的目。
以前那些圍著他奉承的人,現在見了他就繞著走,甚至有人故意在他面前炫耀自家的好日子。
他引以為傲的名聲,在沒了糧錢的支撐後,碎得徹徹底底。
族老們終究是耐不住了。
這天,他們召集了全村人在曬穀場開會。
最年長的周老太爺坐在主位上,清了清嗓子說道:
「今天召集大家,是要說說族長的事。」
「周清明擔任族長十五年,以前確實為村裡做了些事,可如今……他連自己都顧不上,更別說帶領族人過好日子了。」
「這些日子,不族人找他幫忙都沒,怨聲載道。」
「為了全村的利益,我提議,撤銷周清明的族長之位!」
話音剛落,底下就響起一片附和聲。
「我同意!這樣的族長不能再當了!」
「早就該換了!」
周清明站在人群中央,渾發抖。
他想爭辯,想喊著自己為村裡做了多犧牲,可話到邊,卻被眾人的指責聲淹沒。
他看著那些曾經對他讚不絕口的人,此刻都滿臉嫌惡地看著他,像看一堆臭狗屎。
最終,他一,癱坐在地上,眼睜睜看著族長之位被村裡一個有家產有能力的漢子接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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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、
失去族長之位後,周清明像是被走了所有氣神,徹底垮了。
他不再敢踏出院門半步,整日在冰冷的正房裡,靠著啃些別人丟棄的紅薯、野菜度日。
那間曾經被他視作族長威嚴象徵的正房,如今四面風。
牆角結著蛛網,夜裡的寒風灌進來,吹得窗紙嘩嘩作響,像誰在低聲啜泣。
可就算躲在屋裡,也躲不過村裡人的指指點點。
有路過的婦人會故意停下腳步,隔著院牆大聲議論:
「看看這以前的族長家,真是落了凰不如,窮得連口熱飯都吃不上,可憐又可笑!」
還有半大的孩子,會撿起地上的石子往他院子裡扔,一邊扔一邊喊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