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那年，我去墓地吃貢品。
連吃七天後，墓碑後冒出一個半明鬼影，怒斥我是吃賊。
我怕得要死，但不吃真的會死。
于是我在怕和吃之間選擇了害怕地吃。
鬼：「……」
不久後我再去墓地，看到有人正在往墓碑前擺桌子，上面放著漢堡薯條小，酸薯片水果撈，烤翅炸腸米花，腸煎餃小籠包。
「爺爺，你託夢讓我帶的東西我都帶來了，你慢點吃哈，別噎著。」
鬼影從墳裡冒出頭，對著我招手。
「小丫頭！快來吃！新鮮熱乎的！可好吃呢！」
1
又一次被趕出家門。
我坐在公園長椅上，捂著的胃，一邊背單詞，一邊熬。
關于挨這種事，我已經很有經驗了。
只要熬過這一陣，過勁兒了就覺不到難了。
只是我忽略了旁邊是條小吃街。
烤冷麵在鐵板上烤得滋滋作響，刷了醬料後，又放了煎蛋和烤腸。
買蛋堡的正在賣力吆喝，蛋堡牛蛋堡蟹柳蛋堡小龍蝦蛋堡，還有新出的泡菜蛋堡，主打的就是一個量大管飽。
賣羊串的正往串上撒辣椒麵和孜然，大號串上的塊 duang 大一個亮晶晶香噴噴，塞顧客手裡時油汪汪的直晃人眼睛。
……
要我說，就怪這些太香了。
香的我背不下去單詞，視線一點點挪到旁邊的綠化帶上。
就著那些香氣，沒準這些草我也能吃下去呢？
忽然有人從我面前路過。
那人手裡拎著好多袋子，裡面裝著烤冷麵、蛋堡、羊串、炸、烤豬蹄、小……還有一杯茶。
我眼睛瞬間就直了。
他正在打電話。
「喂，姐，這不中元節了嘛，我正要去看爺爺呢，我買了好多爺爺生前吃但因為高糖尿病吃不了的，這次過節絕對讓爺爺吃得開心！
「還有啊姐，你別忘了給爺爺帶一瓶家裡的酒，他生前最饞那一口！」
等我反應過來時，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跟著他走到了陵園。
陵園……
中元節前後，來上墳的人很多。
我看著那一排排墓碑前放的各類供品，雙眼漸漸泛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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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控制地咽了下口水。
這些食最後的命運都是被丟掉，既然如此，丟進我肚子裡，也……行的吧？
2
我在陵園待了兩個多小時。
這兩個小時，腦一直在天人戰。
最終帶來的慾還是戰勝了道德。
我對著其中一座墓碑拜了又拜，然後小心翼翼拿了一個蘋果和一香蕉。
香蕉爛甜膩，蘋果酸甜爽脆。
我像是品嘗什麼珍饈一樣認認真真慢慢吃下去。
然後終于舒服了些的肚子，對著墓碑再彎腰。
一拜拜二拜拜三拜拜。
墓碑上的照片，是一個相貌和藹的。
我一邊拜一邊唸叨：
「對不起對不起，我實在是太了，才會吃您的東西。
「香蕉和蘋果都很好吃，謝謝您。等我有錢了，一定會買很多供品再還給您的。」
一陣風剛好吹過來，將不遠另一座墓前的香火味刮了過來。
我看了看那邊的烤冷麵羊串牛蛋堡炸烤豬蹄小……狠狠吸了吸哈喇子。
「我……我明天可以再來吃嗎？
「不說話……我就當各位長輩同意了哈。」
一陣旋風夾著落葉猛地撲過來，給了我一個大子。
大概連風都覺得我厚無恥。
我有些慫。
可慫比起又算得了什麼？
于是第二天大早我又去了。
前一天那人放的烤冷麵、蛋堡等等的都還在。
供品前一天放的，第二天就會被收走，在工作人員來前，我必須盡快吃才行。
這座墳裡住的老爺爺姓陳。
我對著他拜了又拜，求了又求，然後拿起了蛋堡。
雖然已經冷了，但還是香撲鼻，香得我差點掉眼淚。
一個蛋堡沒吃飽，我又盯上了羊串和烤豬蹄。
在這放了一夜，上面爬了很多螞蟻。
和螞蟻搶飯這種事雖然有點丟人，但只要我不說出去就沒人知道。
我吸了吸哈喇子，出了我的罪惡之爪。
可下一瞬，不遠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是工作人員來了！
我一溜煙躲了起來，就看到一個穿著制服的人走了過來。
正準備收供品，可一低頭……就看到了空著的蛋堡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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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咦？
「陵園裡，有老鼠了？」
3
我很慌。
我扭頭就要跑，卻一不留神踢飛了個石塊。
石塊正飛到人腳底下，還到了的鞋尖。
好在沒注意到，收拾了供品離開了。
走出去很遠，我才撥出一口氣。
雖然還沒吃飽，但一個蛋堡也夠我撐一天了。
我就這樣小心翼翼地連吃了七天。
每吃一座墳，我就會好好地記住墳墓主人的名字。
第一天被我吃了蘋果和香蕉的姓張，第二天被我吃了蛋堡的爺爺姓陳。
我還吃了丁叔叔的鮮餅，趙阿姨的炸魚段，王爺爺的紅沙果，孫姐姐的大桃子。
這七次我的運氣都很好，再沒遇到過工作人員，有時候去得晚了些，也都恰好趕上了供品還沒收走的時候。
吃供品這事兒，一回生二回，三回四回變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