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吃心裡的負罪越輕,手的越痛快。
我吃的用心,吃的恩,吃的滿心虔誠。
直到第八天,陳爺爺的孫子又來了。
上次他給陳爺爺帶了烤冷麵蛋堡烤豬蹄小……這次他帶了蛋糕,燒,一整塊肘子,還有一大瓶酒。
「爺爺,今天是您老人家生日,我給您買了蛋糕,您多吃點兒!」
我躲在另一邊,直到香燃盡了,他人也走了,才湊了過去。
我低頭看著那蛋糕。
從我記事起,就沒有人給我過過生日,我也從沒有吃過蛋糕。
眼前的蛋糕上放了很多新鮮水果,芒果香氣濃鬱,葡萄青翠滴,還有紅艷艷的櫻桃。
我吸了吸哈喇子,再也忍耐不住,手撈了一塊。
墓碑後忽然幽幽冒出了一煙。
在我驚恐的目裡,那煙凝了個半明的老人,對著我張口怒斥:
「吃吃吃!天天來吃!死人的東西你也吃!沒完沒了是吧!」
4
我的作驟然僵住。
一口蛋糕哽在裡,咽也不是,不咽也不是。
天爺啊!
我這是見鬼了嗎?!
正發懵,就看到張也從墓裡鉆了出來。
「老陳你發什麼脾氣啊!你都吃過香火和氣了,剩下的就讓人家小姑娘吃又怎麼了?」
西裝革履的丁叔叔隨其後。
「讓人吃掉,總比等人收走了丟垃圾桶全都浪費了好,你這老爺子怎麼這麼小氣?」
王爺爺拄著柺杖,一臉和藹。
「哎呀,這小丫頭我知道,爹媽離婚後都不想要,跟著鄉下過了幾年,去世後親爹和後媽才罵罵咧咧把接過來。
「親爹天喝酒打牌不管,後媽故意著,在家但凡多說一句,就要挨爹的打。
「活的相當不容易了。」
「……」
方才訓斥我的陳爺爺憋了好一會,憋不住了。
「我又不知道過的這麼慘……艸他娘的蛋,這世上怎麼還有這種當父母的!」
鬼魂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好一會,才注意到我一直直勾勾的看著他們。
眾鬼:「??」
「不是,你能看到我們?」
我哆哆嗦嗦嚥下蛋糕,點頭。
又哆哆嗦嗦吃下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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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姐姐無語了。
「你都怕這樣了,還能吃下去呢?」
「和你們相比,還是更可怕一點……」
陳爺爺忽然一聲吼:
「想吃就吃!我又不差你這一頓飯!」
「就是嘛,妹妹慢點吃,別噎著了。」
我默默點頭,低著頭,大口大口地吃。
只是嚨哽住的覺有些難,視線也越來越模糊,我一邊往裡塞蛋糕,一邊眼睛。
張「哎呀」了一聲。
「好好的,怎麼還哭了?」
「沒哭……」
是墓園風大,吹的我迷了眼睛。
才不是呢。
5
回家時,家裡照舊烏煙瘴氣。
我爸醉倒在沙發上,林小月坐在旁邊,一邊塗指甲油,一邊煲電話粥。
瞥見我進門,怪氣道:
「我老公前妻生的那個小賤種回來了,一進門,整個屋子都變臭了,聞的人想吐!」
這種話我也不是第一次聽了。
當初我媽生了我,我爸嫌棄我不是兒子,發了好一通火。
自那之後,他只要喝了酒就會打人。
打我媽,打我。
我媽被打到神崩潰,開始恨我。
恨我為什麼不是男孩,恨我讓了這麼大的苦。
直到我爸在外有了別的人,主和我媽提離婚。
我媽走的迫不及待,什麼也沒帶,包括我。
我爸帶著林小月進了門。
他讓林小月給他生個兒子,可常年的煙酒耗空了他的子,他生不出來了。
我爸不能接他唯一的孩子竟是個兒。
所以對我輒打罵,縱容林小月待我。
可打也好,罵也罷,我都能忍。
唯獨讓我挨不下去的,是。
他們從來不會給我準備食。
早上我會灌個水飽再去學校,中午我去幫著食堂阿姨打飯,可以換一頓飯吃。
最難熬的是晚上。
好好,的肚皮轟隆隆震天響。
到我無法忍時,我找我爸要生活費,說他們不想看到我的話,我可以去住校。
林小月罵聲快要掀翻房頂。
我爸掌狠狠落在我的臉上,打的我左耳有好幾天聽不清。
那是我唯一一次想到求助媽媽。
我打了留給我的電話。
可話筒裡傳來的是:「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,請查證後再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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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我以為,啊的,也是能習慣的。
直到有天上著課時忽然暈倒,把班任嚇得半死。
醫院裡,班任聯係我爸媽無果,只能勸我:
「周書然同學,我理解孩子都漂亮,但不能減減這樣啊,你看看你都快瘦蒜薹了!」
「我不是減。」
我對班任說了我家裡的事。
班任很氣,說無法理解竟有這樣的父母。
說:「周書然同學,你別怕,老師我肯定不會再讓你進醫院的。」
于是隔天,開始給我帶早餐。
甚至還顧及我在其他同學前的自尊,特意藉口說找我幫忙批改試卷,我去了辦公室。
第一天,帶了手抓餅。
很大又很厚,加腸又加蛋,還有好大一片培。
看著我吃的狼吞虎嚥,多愁善的班任紅了眼圈。
其他老師也聽說了我的事。
數學老師湊過來看了看手抓餅,搖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