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魏老師，你廚藝不太行啊，餅皮都有點糊了。」
班任有點不好意思。
「我自己平常都是吃外賣的，很下廚，只是周書然正是長的時候了，總不能也讓吃外賣，所以我才親自手。
「不過一回生二回嘛，下次肯定不會糊了。」
歷史老師扶了扶眼鏡。
「我倒是每天都下廚，明天換我來吧。」
數學老師立馬跟上。
「那後天我來，我最會做早餐了。」
「哎呦，做個排班表吧，咱們班來。」
7
第二天，歷史老師帶來了一份打鹵面。
番茄牛腩的鹵子，其中牛塊佔了多半碗，香的我恨不得把頭扎進碗裡。
再隔天，數學老師帶了煎餃和茶葉蛋。
煎餃熱氣騰騰，一口咬下去，濃香的濺了出來。
第三天天氣降溫了，政治老師做了胡辣湯和餅。
餅味道香濃，胡辣湯麻麻辣辣，喝得我滿頭大汗。
……
老師們的辦公室每天都充斥著早餐的氣味。
有時是香香的包子。
有時是爛鮮的鹵。
還有脆彈牙的煮大蝦，焦香脆的炸藕合。
老師們一邊備課，一邊看著我大口大口吃飯的樣子，彼此對視，會心一笑。
原本難熬的日子，在各位老師的善心下，變得不再那麼難挨。
有很多次，我一邊吃，一邊控制不住掉眼淚。
班任便會溫的遞給我一張紙。
「還有半個小時才上課呢，不著急，慢慢吃。」
謝的話一層又一層地堆在心裡，可我實在太笨，說不出話來。
我只能用心學習，用一個又一個優異的分數來回報他們。
8
在學校時，是我日子過的最好的時候。
放假才是我的地獄。
寒假裡，為了給自己賺點飯吃，我找了個賣炸貨的小攤做幫工。
可做了不到一個月，林小月就找了過來。
像是看不慣我過得順遂。
人來人往的集市裡，大吵大鬧。
罵我不回家，造謠我早，扯謊說我錢，將能想到的所有罪名都砸在我頭上。
甚至還大喊老闆做的東西不衛生，說他用地油，說他無證經營，讓所有人都不要買他的東西。
老闆小本生意，哪經得起這樣鬧。
他怕了林小月，不敢再用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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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能再去找別家。
但整個集市的商家都怕了林小月，都不敢用我。
我了兩天沒吃東西，在公園裡。
那時我已經絕了。
我想，要不還是不讀了吧。
離開學校，離開江城，去林小月和我爸都找不到的地方。
去進廠也好，做服務員、外賣員、洗頭小妹做什麼都好，只要能不挨，只要能吃飽。
可我想到了我曾苦熬無數個日夜做的那些題，背的那些書。
想到了學校裡那些每天鼓勵我，幫助我的老師們。
想到了我沒有完的理想。
「周書然，你怎麼能放棄。」我對自己說：「總會有辦法的，總會有的……」
也就是這時。
有男生帶著一大袋子的各類小吃從我面前經過，去了陵園。
這是一切故事的開端。
9
假期後半段，這座陵園讓我吃了很多頓飽飯。
可是，中元節總有過去的時候。
眼看來上墳的人越來越，有一天甚至一個人都沒有。
眾鬼幽幽從墳裡飄了出來。
張犯愁。
「孩子又沒飯吃了，這可怎麼好？」
陳爺爺忽然大怒。
「我那兒子也不知道多給送點人能吃的！老子白養他了！」
「你孫子不經常來嘛。」
「那臭小子也不知道來得勤快點兒！這都三天沒來了！」
眾鬼：「……」
隔天我再去陵園，就看到陳爺爺的孫子站在墓碑前。
「爺爺，你託夢要的椰子我帶來了，我媽剛煮好的，熱乎著呢。」
陳爺爺「哼」了一聲：「還是你小子聽話！」
于是我吃到了新鮮熱乎的椰子。
又鮮又甜，味到讓我午夜夢回時還在懷念。
第二天，陳爺爺的孫子又拎著飯盒來了。
「爺爺，你託夢要的烤鴨我也送來了……爺爺你最近貪吃了哎，幸好現在不用擔心三高……」
陳爺爺板著個臉：
「怎麼學的和你爹一樣絮叨！」
……
連續幾天下來，男生再來陵園時，拎著個超大的袋子，在墳前面支了個桌子。
漢堡、薯條、薯片、果凍、酸……一大堆花花綠綠的零食堆了一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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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生的表復雜得不可思議。
「爺爺，你天天給我託夢要吃的，現在竟然還要這些你一直說是垃圾食品的零食！
「我嚴重懷疑你在下面又養了個孫子！」
男生叨叨咕咕走的時候，我剛到陵園。
人剛到，爺爺叔叔阿姨們便一臉笑地把我喊過去。
「小丫頭快來，又有好吃的了！」
陳爺爺一臉得意。
「我孫子以前就喜歡吃這些，你肯定也喜歡，所以我就給他託夢讓他都帶過來了。」
「這樣……這樣不好吧？」
「有什麼不好的，吃！吃不完就帶回去，長時候容易，晚上還能當夜宵吃！」
我鼻子又發酸了。
我低著頭，一遍又一遍的說謝謝爺爺。
陳爺爺語氣還是那麼沖。
「謝什麼謝！一點吃的而已有什麼可謝的！」
「反正也不用老子花錢！」
10
剩下的假期，我都吃得很飽。
開學後，幾位老師還是照舊給我帶早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