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好，沒瘦，還胖了點，孩子就是要多點才好看呢。」
沒有孩子喜歡聽別人說「胖」這個字。
「看來那些卷子還是佈置的太了，我得和姐姐說，給你再多加點。」
「……」
陳讓一聲哀嚎：「周書然！你恩將仇報！」
然後又往我兜裡塞巧克力。
「我爸去迪拜帶回來的，可甜可好吃了，我給你留了好多，看在巧克力的面子上，卷子留點，行不？」
巧克力還沒吃，卻已經甜得讓我忍不住笑。
「好吧，那就只加兩張。」
「！！」
16
假期快過去時，我才回家。
才剛進門，林小月便扯過我的書包，在裡面翻找起來。
「錢呢？你把錢放哪了？」
「什麼錢？」
「裝蒜！你兼職的工資呢！快出來！」
林小月的臉很難看。
假期裡找了我好幾次，可因為我在臨鎮找的工作，實在是找不到我，被氣得不輕。
把我的書包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一分錢，林小月怒火萬丈。
「家裡養你這麼久，你兼職賺的錢還給我們是應該的！」
「養我？」
我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笑出來。
「你說的養我，是指那和清水沒什麼差別的粥？還是無休止的讓我挨凍？」
一邊就著醬鴨喝酒的我爸忽然起，抄起酒瓶子朝著我砸過來。
「你媽那個臭婊子說走就走，只有老子還要你，你不懂恩也就算了，養你這麼久還養出仇了是吧！」
酒瓶沒打中我，摔到了墻上，飛濺的碎片劃過了我的額角。
我抬手了，看到了滿手的鮮紅。
這不是我第一次傷，我也該習慣了的。
可心臟還是細細的疼，疼的我要咬牙關，才能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「總之，要錢沒有，新學期我要住校，錢我都了食宿費了。」
「住校？我們家離學校這麼近你還住什麼校！有錢燒的是吧！我這就去找你們班任把錢要回來！」
「不讓我住校，我就去報警。」
憤怒和悲涼讓我腔難得都快炸了。
可這一刻我卻出奇的冷靜。
我指著我頭上的傷口，冷笑：
「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對我做了什麼！我上的每一道傷疤都是證據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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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敢！」
「你們看我敢不敢！」
我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開學就是高三，是我最重要的一年。
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、任何事阻礙我前進的腳步！
我一定要離開這裡，離開他們！
我爸到底還是怕了。
他在乎面子，怕我發狠之下真的把事鬧大。
他氣的又砸了好幾個酒瓶子，罵我「白眼狼」，把我趕出了家。
正是夜裡。
我捂著額頭上的傷，渾渾噩噩走到了公園。
公園一角，我能看到對面居民樓上點點亮起的燈火。
溫暖又明亮。
只是可惜，那麼多盞燈，卻沒有一盞是屬于我的。
忽然耳邊響起一陣急促腳步。
我以為是我爸來追我了，下意識要跑。
手卻猛的被人拉住。
「周書然，你……你傷了？」
17
我怔怔抬頭。
昏黃的路燈芒漫過陳讓的肩膀，他息急促，死死盯著我的額頭，聲音又冷又啞，像淬了冰。
「是誰打的你？我他媽非得也讓他嘗嘗開瓢的滋味不可！」
我不吭聲。
我的沉默讓他猜到了什麼。
他低聲罵了一句，踹了一腳垃圾桶，然後拉著我往前走。
「陳讓？」
「去醫院！」
他語氣還是憤怒的。
可拉著我的那隻手卻力道很輕。
「你放心，傷口及時理應該就不會落疤，你還是那個漂亮的小周老師。」
「我是想問，你怎麼會忽然來這裡找我？」
「……我說我是做夢夢到的，你會信嗎？」
我瞪大眼睛看著他。
「做夢？」
「對，我夢到你一個人在公園裡哭，把我嚇醒了，我睡不著出來散心，沒想到真的看到你在這裡。」
陳讓自己還在嘟囔：
「我這夢怎麼回事？我莫非覺醒了什麼特異功能？」
我視線看向了不遠。
陳爺爺正背著手往陵園方向飄著。
「……」
18
額頭上了三針。
大夫完還誇我：「小姑娘堅強的，都沒哭。」
陳讓買了最好的去疤藥膏，叮囑我好幾遍，讓我別忘了塗。
我很謝他。
然後又給他塞了好多筆記。
「好好背，我會檢查的。」
陳讓苦哈哈的收下筆記，忽然又認真起來。
「小周老師，我會加油，你也要加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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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當然會的。
越是舉步維艱，越要咬牙向前。
開學便是高三。
我幾乎用了所有的時間來學習。
高考是我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，這條路我攥著拳頭走了這麼久，就算路再險，我也要著腰桿把每一步踩實。
寒假賺的錢，了住宿費後還剩下一小半，我一一分都省著花。
晚自習前有晚飯時間。
我一邊吃饅頭配辣椒醬，一邊刷卷子。
前排的孫瑩忽然轉過，將兩大塊把子放我饅頭上。
「書然，這太了我不吃，你替我吃了好不好？」
我發怔時，又遞過來了練習冊。
「還有這道題我不太會，你一會能不能幫我講講？」
我小聲說：「好。」
把子而不膩，滿口生香。
配著它，饅頭都變得不那麼乾了。
高中以來，我在班上沒什麼朋友。
我永遠穿著褪的校服，只顧悶頭讀書，無論怎麼看，我都是不歡迎的那一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