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見陳讓，他面上霾一掃而空。
我說：「我今年的獎學金髮下來了，我請你吃飯吧。」
「真的？那我可得吃點好的！」
他上喊的大聲，然後拉著我拐進了校門口開的公煲。
這家出了名的便宜量大，十八塊的大份煲夠兩個人吃。
飯桌上，陳讓一邊給我夾，一邊說：
「等到下學期，你就不用再來給我補習了。
「你給我整理的學習筆記很多，完全夠用了，你好好的備戰高考，別分心。」
我點頭說好。
一頓飯吃完，整份公煲有一多半都被他喂進了我的肚子。
忽然他沒來由的嘟囔了句：
「話說，我最近總是夢到你。」
「啊？」
「我總是夢到我爺爺把你往我這推，還一個勁的讓我給你拿吃的，以至于我每次醒來都心你是不是又挨了。」
「……」
所以你才總是來我學校投喂我？
老爺子都過世了，還是這麼心。
22
放假後再開學，我忙于學習，很會去陵園了。
陳讓和姐姐偶爾會來看我，說的都是加油鼓勵的話，其他時間不打擾我。
一直到了高考前夜。
我爸照舊了一群人來家裡打牌。
我沒有自己的房間，客廳沙發便是我一直以來的床，如今被我爸那群狐朋狗友佔了，我只能窩在墻角復習。
家裡煙霧繚繞，嗆的我時不時咳嗽。
一個男人上上下下打量我。
「老周，你家這丫頭馬上就要高考了吧？」
「是，老子可算是把供到頭了，等高考之後就給送電子廠去，一個月也能賺個千來塊。」
「要是考得好的話你家可就出個大學生了，你也要送進廠啊？」
林小月彈了彈煙灰，嗤了一聲：
「現在大學生值幾個錢啊，遍地都是大學生，再說也考不出什麼鳥樣，這輩子就是個打工的命了。」
他們說的很難聽，但我自始至終都很平靜。
沒有期待，也就不會難過失。
我一聲不吭繼續刷題。
手機忽然在口袋裡震起來。
我拿出手機，看到了孫瑩發過來的微信訊息。
【書然書然，我們努力了這麼久，明天一起加油呀！】
我回復了個鏗鏘有力的：【加油！】
班任也發來了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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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我不要張，放輕鬆。
還有火鍋店劉叔和劉嬸。
劉叔發的語音訊息，還是那副大嗓門。
「妮兒！好好考！叔和你嬸子祝你金榜題名嗷！」
店裡那幾個兼職的大學生哥哥姐姐隨其後。
【高考加油呀小書然，願你不負努力，考神附，得償所願。】
【碩果在前，書然妹子，勇敢去摘！】
【學姐在大學等你，奔湧吧！後浪！】
以及。
陳讓和姐姐的。
【周書然，好好考，我和姐姐會給你準備慶功宴。】
煙太嗆，嗆的我了眼睛。
我回復：【好。】
下方了個心。
在我人生最重要的時候，家人缺席又能怎麼樣？
還有許多長輩和朋友在熱熱鬧鬧地陪伴我。
我從不是一個人。
23
高考結束後，我回到火鍋店打工。
出績的當天，從老闆到員工全都心不在焉的，時不時就要看我一眼。
陳讓也來了。
他來火鍋店不點火鍋，在旁邊咣咣喝檸檬水，看起來竟然比我還要張。
出績時，店裡客人很多。
劉叔劉嬸原本正和客人閒聊，聊著聊著看了一眼表，然後眼看我。
連服務員哥哥姐姐們桌子的作都停了下來。
「書然，查完了嗎？」
「查完了，687。」
「687？！」
旁邊的大學生姐姐猛然沖過來抱住我，不顧場合不顧地點開始歡呼尖。
其他人楞了一瞬，接著開始圍著我大喊：
「687 啊！你也太牛了吧！」
「我就知道我們書然是最棒的！」
劉叔撓了撓頭，問旁邊人。
「丫頭是不是能上本科了？」
「何止本科！華國最頂尖的大學都能上！」
一片歡鬧中，我過人群的隙，看到想卻怎麼不進來只能站到旁邊的陳讓。
他紅著眼圈，咧著。
笑的傻兮兮的。
人群散開，我走到他面前。
「別忘了慶功宴。」
「當然沒忘！我姐早就買好菜了，晚上滿漢全席，一定撐的你橫著走！」
24
我考上了北大。
辦了助學貸款後，我繼續打工。
快開學時，林小月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了我所在的火鍋店，跑來鬧。
還是老一套方法，各種撒潑打滾。
我怕了這一套，把扯起來。
「你再鬧我就報警了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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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報啊！我是你媽，我你回家不是天經地義嗎？」
「你不是我媽，我沒媽。」
「別說這些沒用的。」
林小月瞇眼打量我。
「你以為你考上北大就了不起了？我告訴你，只要我和你爸還有結婚證，我就是你媽，只要我不讓，這大學你就上不了！」
我冷笑：「是嗎？」
我喊來了我爸。
林小月以前待我他不管，因為那時的我只是個高中生。
現在的我，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北大錄取生。
他在意面子，而如今我能給他臉上增。
得知林小月不想讓我上大學，我爸火從心起，一掌扇在臉上。
「老子好不容易培養出個大學生，你他媽鬧什麼鬧！
「你要是手腳讓我閨上不了北大，老子了你的皮！」
林小月捂著臉，眼圈瞬間紅了。
一直都知道我爸脾氣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