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有些話，總要當面說清楚。
9.
宮宴很熱鬧。
歡聲笑語，歌舞昇平。
氣從謝萊白皙的雙頰上出來，在眾人的注視下越發明艷人。
偏偏我的出現打破了這一片祥和。
「臣遲語參見皇上、皇后娘娘。」
我跪在地上，地磚上來的冰涼。
走近看，蕭與五年前變了很多。
他褪去青，稜角愈發分明。
龍袍加，與記憶中樸實純粹的模樣相去甚遠。
我朝他與謝萊一笑。
蕭瞳仁微，他看著我，卻沒有同前面見那些臣子家眷那般平靜地讓我起。
手中的酒杯晃灑出來，許是濺到了謝萊。
催促道：「皇上，後面還有人等著，你想與遲妹妹敘舊等落座了也不遲。」
謝萊聲音如常，可雙眸也在瞬間灌滿了眼淚。
只稍稍一就會落下。
蕭看見了，他握住的手。
「是朕的錯。」
他應著，卻不知指的是什麼錯。
謝萊別過頭，不去看他。
可他卻將的手握得很，眸張。
蕭這副樣子我見過。
十歲那年，我高熱不退，村裡的郎中束手無策。
我燒得迷迷糊糊，掌心生寒。
他就是這樣抓住我的手，將它們一點一點地捂熱。
我每次睜開眼，看到的都是他。
「朕只是在想，遲語年紀也不小了，該給配哪家的兒郎才合適。」
蕭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。
如落石水，議論聲如漣漪般被激起。
層層開，將我包圍。
「遲語，你中意哪家的郎君盡管跟朕說。」
「朕會為你們賜婚。」
最後一句承諾更是重如千金，只是更像是對謝萊說的。
10.
我看著謝萊漸漸緩和的神，環顧四周，卻見年輕的大臣公子們紛紛低下頭。
賜婚，比起賞賜，與我卻更像辱。
蕭則看著謝萊，恢復了霽。
好事者的目如洶湧的水般湧來，在我幾近窒息時，我看到了我的「浮木」。
裴澹始終看著我。
他眼裡是和阿爹一樣的擔心。
我指向了他。
「臣中意他。」
眾人愕然。
方才低頭的年輕男子們猛地抬起頭來看向裴澹。
更是好事者問我：
「怎麼就看上涼王了？」
「因為他吃我做的點心。」
答案幾乎是口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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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澹看著我，驀地笑了。
一如我們初見時。
在議論聲裡，一「咣當」閃過。
再看向上方時，原先還在帝王桌上的酒杯不見了。
「臣願意。」
裴澹站起看向蕭。
蕭臉微變，遲遲不說話。
「今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宴，賜婚一事不急于一時。」
阿爹急忙來到我面前，他笑著將我拉座。
「阿語，不得胡來。」
聲音不小，所有人都能聽到。
目的是為了將此事揭過，緩解座上帝後的尷尬。
原本該展現恩的帝后卻變得不自在。
我低著頭，一口一口地將飯菜往裡塞。
我不敢抬頭，總覺上方有目落下，灼得嚇人。
偶爾我會往對面看。
發現無論何時，我都能對上裴澹的目。
他好像從未移開過雙眼。
11.
「你這幾日說約了朋友，不會就是前朝……裴澹吧？」
阿爹低聲問我。
我點點頭。
「沒人願意跟我玩，除了他。」
「我學的字都是他教我的。」
「他還誇我做的點心好吃。」
阿爹笑了，「我們阿語的廚藝一向很好。」
「阿爹，你不生氣？」我疑地問道。
「我們阿語開心，我為什麼要生氣？」
阿爹一臉正經，話裡卻是鬆了口氣。
「至，他方才願意幫你。」阿爹說道。
是啊，願意頂著蕭的威嚴和眾人異樣的目回應我。
這樣就勝過座上無數人。
......
隨著宮宴接近尾聲，我與阿爹隨著眾人一同離開。
我跑出去想追上裴澹，誰知他就在離宮的必經之路上等我。
「今夜，謝謝你替我解圍。」
「皇上只是為了哄皇后才說那樣的話，應該不會真的賜婚的，你別擔心。」
我同他解釋道。
「沒關係。」
「是真的也沒關係。」
「嗯……我是說反正我沒婚，皇上賜給我的府邸也夠大，你住進來，我們互不打擾，就當是做鄰居那樣也很好。」
「我不是說我不喜歡你的意思，我是怕……」
我第一次見裴澹這麼慌張，不由地笑出聲。
「我知道的。」
「還是謝謝你。」
我將準備好的食盒遞給他。
「本想早點給你的，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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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油角，我今早做的。」
還未等裴澹應聲，尖細的嗓音忽然：
「謝姑娘，皇上要見你。」
12.
侍的目往我和裴澹上打量，對裴澹接過食盒有些不滿。
「再見。」
我並不理會侍，朝裴澹點頭道別。
「姑娘，皇上在等你。」侍話道。
「再見。」裴澹應道，無視侍的存在。
「咳咳......」
侍不耐煩地提醒著。
「帶路吧。」我終于看向他。
侍不滿地走在前面，將我帶到屋。
香料的味道纏繞上來，燻得我犯噁心。
這是我京以來，第一次與蕭單獨見面。
他站在我面前，比起五年前高出許多。
我學著嬤嬤教導的那般，朝他下跪伏地。
直至我直起，他都不曾開口。
「為何想嫁給裴澹？」
良久，蕭才問我。
我本以為我能夠冷靜應對。
可話音落在耳旁，心卻絞著。
意湧上嚨，試圖讓我發出哭腔。
我想過無數次與蕭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