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過他帶著千軍萬馬到村子裡接我。
想過他會拉著我的手,跟我說這些年他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可他都沒有。
他急于與我撇清關係,如今又來質問我。
「我說過,他喜歡吃我做的點心。」
我笑著看向他。
看著年記憶裡的影漸漸消散,只剩下眼前著龍袍的新帝。
「僅此而已?」
他問我,俯來。
墨瞳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緒。
「可能還因為,他相信我能嘗出來他的名字是甜豆花味道的。」
蕭看著我,薄張合,卻發不出聲音。
我曾告訴他,他的名字的味道。
那時的蕭,背著走累的我走在山間。
他迎著落日餘暉,笑得爽朗:
「怎麼可能?」
13.
「這上面都是京中尚未娶妻的男子,他們相貌、才華、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出挑。」
「你可以從中選擇你未來的夫君。」
蕭將手裡的冊子遞給我。
我沒有接。
「我不識字。」
蕭的手懸在半空,很明顯,他與製作這本冊子的人都沒想起。
至于冊子是何時寫,大概是謝萊病時。
蕭急于同我撇清關係,急于哄好謝萊。
「你可以帶回去讓人念給你聽,慢慢選。」
「有合心意的,可以先相看。」
「若是合適,再進宮告訴朕。」
蕭將冊子放在桌上,像賞賜。
「不必了。」
「我膝蓋上的傷還沒好,我不想再宮了。」
我平靜地應道,瞥了一眼冊子。
彷彿那就是我們曾經一起度過的十年。
他丟給我,而我也不想要了。
「你傷了?」
蕭問我,語氣驚訝。
我搖搖頭,都不重要了。
我不再是以前怕疼,點小傷都要告訴他的遲語。
他也不是事事都擋在我面前,承諾過會永遠保護我的蕭。
我起行禮告辭。
因為我學東西一向很慢,作也做得僵別扭。
蕭沒移開眼,似要將我盯出來。
門被推開,與夜一同出現的還有裴澹。
他一直在等我。
14.
「你……不是離宮了嗎?」
我問他,角卻止不住地往上抬。
「怕你不認得路,所以折回來等你。」
裴澹將最後一個油角放口中,憾地看了眼食盒。
「真可惜,又沒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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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吃得也太快了,也不怕積食。」
我驚訝于裴澹吃東西的速度。
「而且裡面糖不,你也不怕蛀牙。」
「好吃,忍不住。」裴澹笑著應道。
兩人就這樣走在夜晚的宮道上。
宮燈將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我與裴澹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。
但萬萬沒想到,今晚的鬧劇還沒結束。
「臣見過皇后娘娘。」
「民見過皇后娘娘。」
謝萊看著我與裴澹,半晌開口道:
「不必多禮。」
裴澹扶著我站直。
謝萊目落到裴澹上,「本宮有些話想同涼王單獨說。」
「時候不早了,遲姑娘一人離宮回府我不放心。」
「娘娘與臣份有別,也沒什麼好代的。」裴澹笑著回絕。
月落下,映出謝萊慘白的臉。
裴澹拉著我行禮離開,徹底將謝萊拋在後。
「你為什麼不理?」
我問裴澹,畢竟他與謝萊差點就要做夫妻了。
「因為我能猜到說什麼。」
「無非是讓我娶你,然後借今夜與我單獨說話惹蕭吃醋。」
裴澹的目好像蠟燭,照過來,讓人發熱。
「那你可想錯了,他與我份有別,也無話可說了。」
裴澹的輕笑聲落下,「你信不信,還有其他人也想我們婚的?」
「不信。」我應了聲,心口裡像住了只兔子,突突地撞著。
「那我們打賭,我贏了的話……你就把你帶過來的臘腸做給我吃。」
裴澹說著,結滾。
15.
臘腸是我冬天的時候曬制的。
醃製時用了果酒,瓜果的香甜與酒的醇香讓臘腸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。
這臘腸本來是帶不過來的。
也算運氣好,隔壁屋的柳安安爹也跟著蕭一起起兵造反。
京規矩沒我多,又捨不得我那些臘臘腸浪費,就一併給我捎京了。
也想念家鄉的味道,一聽我要煮臘腸就來了。
「語語,恭喜你啊!」
柳安安一來就撞了我一下,臘腸一下子就到了手裡。
「我跟你說,今天你得給我放兩臘腸。」
「你啊,可比我先親呢!」
柳安安一臉喜。
「昨日宮宴的事就是我胡說八道,不作數的。」
我急忙制止。
「什麼昨日,我爹下朝回來都跟我說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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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今天那個謝首輔可在朝上說了,說讓你嫁給裴澹,以示新帝恩典和懷,還說什麼能藉此告誡天下臣子,蕭是個不計前嫌的好皇帝之類的。」
「我爹說,蕭臉都青了,但就是不敢反駁。」
「我看這事十有八九是要真了。」
我聽著柳安安的話,口裡的兔子好像又睡醒了。
「安安,你在外面也別直呼皇帝的名諱。」
我不知道該說什麼,只能隨便扯了句。
回過頭時,才發現裴澹站在廚房門外。
也不知道來了多久。
16.
「還真是願賭服輸啊。」裴澹打趣道。
「就算你輸了我也會做給你吃的。」我應他。
「你先到外面去吧,做好了就能吃了。」
人一多,廚房顯得悶熱起來。
「好,那我先出去了,你們慢慢聊。」
誰知柳安安接了我的話,走得比兔子還快。
「我幫你。」
裴澹說著,開始洗米。
「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