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帝王家,何來獨一說?」
「可你也出帝王家,你不也……」謝萊搶道,目移向我。
「所以我亡國了。」裴澹應著,笑得淡然。
謝萊語塞,低頭喝湯不再說話。
「謝氏危急,你需要盟友是不錯。」
「但你更需要的,是子嗣。」
「深宮裡,活到最後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裴澹起,「語語,我們走吧,別打擾皇后娘娘喝湯了。」
我跟著裴澹離開了廂房。
「你方才……」跟平時很不一樣。
「很討厭,是吧?」
他狡黠地瞇眼,「就是因為覺得自己這樣很討厭,所以再也不想做皇帝了。」
「我只是沒想到,你會跟謝萊說那樣的話。」
我有些慨。
裴澹說那些話時雖一副有竹的模樣,但卻著無力的悲傷。
「我這不是怕你被勸進宮去。」
「我還打算等你開第三家店的。」
裴澹恢復了平日裡那般溫和有趣。
可轉換得越快,就會讓我越好奇他背後的故事。
25.
隨著第三家店開張,我閒了下來。
店裡的夥計都能獨當一面,我有更多的時間讀書識字。
在裴澹的幫助下,我能自己看書了。
雖然那些比較深奧的還是要他給我解釋。
算盤也十分練了,賬本也「歸原主」。
柳安安跟金吾衛將軍定親了。
聽說有一天店裡有流氓搗,那將軍出手相助。
一來二去,店裡多了個「常客」。
婚時,婚宴還是我們店辦的。
參宴的賓客都贊不絕口。
後來,那將軍竟然跑到後廚,說要學藝。
一問才知道,柳安安有孕了,吃不慣將軍府廚子做的飯菜。
將軍又怕下人學不好,就自己上手了。
我誇了那將軍兩句,結果裴澹不高興了。
「我日日都跟著你在後廚,這些菜我也都會做了,也沒見你誇我。」
我被他說得臉熱,忙走到外面氣。
裴澹追了出來。
「所以,我什麼時候才能有個名分?」
我被他問住了。
「你……這話說得你好像要贅似的。」
「正有此意。」裴澹一臉認真。
「語語,我想跟你有一個家。」
手被他握住,暖意從掌心傳來,讓人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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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等你來提親再說。」
廚房的熱氣好像冒到外頭,吹得人暈乎乎的。
26.
裴澹說到做到。
第二日送來了許多聘禮,不是提親,是贅。
此事很快傳遍京城,甚至傳到了朝堂。
但阿爹是閒職,裴澹更是無職在,與我們沒什麼關係。
我和裴澹婚一事不想太過張揚,畢竟份尷尬。
可蕭卻手進來。
他忽以阿爹從龍有功,封我為郡主。
借我與裴澹的份為由,讓禮部手此事。
我與裴澹一同宮。
蕭讓人端來了一碗絕子湯。
黑乎乎的湯藥散發著苦的味道。
「涼王雖是贅,但朕不想留有後患。」
「若想嫁涼王,你需喝下此藥。」
「阿語,你現在還能後悔。」
蕭看著我,雙眸烏沉沉地下來。
原來他還沒放下。
可他跟謝萊的孩子,很快就要出世了。
噁心翻湧上來,讓人想吐。
原來有人活著能跟死了一樣令人反胃。
未等我開口,裴澹先一步拿起藥碗飲下。
「裴澹......」
碗再落下,空空如也。
裴澹笑著與我對視,對上蕭的雙眼時,充斥著諷刺。
「皇上有什麼沖我來就好,別為難。」
我急忙扶住裴澹,憤怒地回頭。
「你如今滿意了?」
「若沒有別的事,臣與夫君便先告退。」
「阿語,朕......」
蕭還想說什麼,但我已經不想聽了。
走出殿門時,蕭還是追了上來。
「阿語,『蕭』如今是什麼味道的?」
他不死心地問我。
我搖搖頭,眸落在裴澹臉上。
「不知道。」
27.
我和裴澹的婚事最後禮部沒手。
蕭送來了很多賞賜。
我嫌礙眼,都讓阿爹運回家鄉, 用于替鄉親修路蓋宅子。
蕭開始選秀。
謝家勢力大不如前, 寒門士子漸漸被重用。
謝萊許是想通了。
賢明遠揚,養育著蕭的長子。
我的飯館越開越多,生意十分紅火。
阿爹留給我的銀子,不知道翻了多倍。
以前嘲笑嫌棄我的公子小姐, 卻開始高價請飯館的廚子為他們準備宴會的餐食。
又是一年端午, 我給飯館的夥計都準備粽子。
因為夥計太多, 裴澹、我爹還有柳安安他們都來幫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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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餐四季, 親人知己相伴。
幸福,莫過于此。
粽子鍋, 香氣隨之飄來。
宮裡傳出訊息,皇帝駕崩。
太后謝氏攜子繼位。
可謝家早已不復舊時, 謝萊和帝在朝臣眼中, 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但, 也與我無關了。
煮的粽子被裴澹切開下鍋煎至兩面焦香。
「娘子,看我煎得好不好?」
他的廚藝可越來越厲害了。
裴澹番外:
從記事起, 裴澹覺得自己是命運的傀儡。
挨、凍。
被劉太后選中, 徹底變提線木偶。
他被安排做個昏庸無能的帝王。
食起居、婚嫁生子, 全都由不得自己。
裴澹反抗過。
換來的是邊的人流河, 國將不國。
所有的錯都被歸咎于他。
所以裴澹索親手毀之。
他打開城門, 放叛軍城, 借刀除去劉氏的兵馬。
但他沒想到, 蕭會敗在謝萊手中。
謝氏仍紮朝廷, 腐蝕著百姓。
蕭也該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