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浮雲居就如同深井一般,困住了瘋魔的潘氏,也困住了無辜的謝二郎。
而同樣遭殃的,還有謝雲潛。
他的屋子離正屋不遠,所以每次父母吵架他都能聽個七七八八。
小的時候還會為此難過,但自從知道了母親和大伯以前的事後,他就把這份恨意全都算到大房頭上。
若是沒有大伯,那他母親就不會一次次的發瘋hellip;hellip;
若是沒有大伯,那他父親也不至于這般鬱郁不得志hellip;hellip;
眼下竟然還讓大房有了出太子妃的機會,簡直是老天無眼,一雙本就鬱的眼神,此刻只有無窮無盡的怨恨!
大房,有一個算一個,他日後定要狠狠報復回去就是!
在無人關心的角落,恨意的種子正在瘋狂發芽,蔓延,直至吞噬了一個原本該有好前程的年hellip;hellip;
二房飛狗跳,而福壽堂此刻也沒好到哪裡去,有些風雨來前的嚴肅。
正屋。
謝拙和翟氏皆坐在上首,面有沉,謝謹言坐在他們的右側圈椅上,泰然自若,三人對峙許久,翟氏率先開口打破了這僵局。
ldquo;大郎,現下只我們三個,我且問你,為何要辭了國子監的差事?你可知那是我們費了好大功夫才得到的機會!你說辭就辭,實在是有些不像話!rdquo;
翟氏開口就有些語氣重。
謝謹言不僅是謝家大郎,更是謝家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人,若是他的仕途因此斷了,那他們籌謀多年的事,豈不白費?
聽到這話,謝拙的臉又鐵青了不。
坐在黃梨木的圈椅上等著他的回答,眼神裡還制著即將噴湧出來的怒火,彷彿只要答案不如意,立刻就與謝謹言恩斷義絕一般。
ldquo;理由剛剛兒子已經說過了,辭去差事是為謝家的將來做打算,若二老真的希謝家起復,那就得換條路走,否則我就算在國子監裡做到頭,也就是接了陳祭酒的位子而已,能有什麼大用?rdquo;
謝謹言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平靜的好似在講今日晚膳用的菜,可謝家二老聽得卻腦瓜嗡嗡作響。
ldquo;祭酒,已經是四品的職!咱們家幾代人都沒有爬到過這麼高的位置了,怎麼在你口中竟變得這般無足輕重,難不要做國公,做將軍,做異姓王才算復謝家?rdqu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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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拙氣得口上下起伏個不停。
翟氏在一旁給他順氣的同時,對于兒子的這番高談闊論也不認同。
ldquo;大郎,我知你心氣高,在上都這些日子定然也是見過世面了,可是咱們家不同其他,曾經雖是大族,可這麼多年折騰下來早就沒什麼基了,旁的不說,就說前些日子鬧得沸沸揚揚的李家之禍,那李霽雲還是開國虎將之後呢,結果還不是因為得罪了夏太后而被判全家流放至嶺州,山高水長的還不定能不能活到那裡,他們尚且掙扎艱難,更何況是我們?你這次辦的事實在是糊塗!要我說,應該立刻回上都去,給陳祭酒好好的賠個不是,差事或許還有緩!rdquo;
翟氏的話剛說完,謝拙便點點頭。
ldquo;待我去請辭幾日,親自押你去上都給陳祭酒陪罪,這差事,不能丟!rdquo;
謝拙為多年,一直在八品小徘徊,走了許多門道想要往上再升一升,始終不得其法。
若是這一次因為兒子丟了差事而毀了謝家復的大計,那他可就沒臉見族人了。
夫婦二人一唱一和的。
反倒是謝謹言神淡定,彷彿天塌下來也無視之,隨後平靜的問了一句,ldquo;父親可有想過,你經營多年,為何會苦苦不得出頭?rdquo;
謝拙原本氣憤的臉突然愣住了,竟有些答不上來。
ldquo;你這是何意?rdquo;
ldquo;為之道,本就是荊棘裡劈路前行,若是前怕狼後怕虎的,還如何能搏出頭來?如今朝中以夏太后的黨羽為尊,姚氏一族得了皇帝的許可,跟夏黨對峙多年,這兩派相爭卻兌的朝中清流不得出頭,流放的流放,避禍的避禍,這樣下去,垣朝怎麼辦?百姓怎麼辦?開宗皇帝及其親信搏命打出來的江山難不要拱手讓人嗎?rdquo;
謝家夫婦臉突然大變,忙看向四周,生怕這話人給聽見。
ldquo;閉,不能胡說hellip;hellip;rdquo;
ldquo;大郎,你是在hellip;hellip;國子監聽到什麼風聲了嗎?rdquo;翟氏擔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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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dquo;並未。rdquo;
ldquo;那何以這般開口?你不要命了?rdquo;
翟氏低了嗓子,臉皆是擔憂。
謝拙的拳頭攥了又攥,若不是兒子已經而立,他怕早就衝上去狠狠收拾一番了。
第16章 嚴詞定家規
窗前,謝謹言負手而立。
明明影還是同從前一樣孱弱,可不知為何,卻平白生出了幾分令人而生畏之。
只見他此刻神嚴肅,瓣抿。
餘暉的撒在他臉上,一半,一半,讓人捉不。
待他再回頭看向謝家二老的時候,早已不再是那個迂腐怯懦的謝家大郎了,眼眸堅定且不容置疑。
ldquo;我離開國子監時已經同陳祭酒說過,國之蛀蟲一日不除,我留在那裡也無用,還不如早早離開,闖番天地出來,才是正道!rdquo;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