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拿起藥瓶,倒出一些金瘡藥,學著之前在話本裡看到的江湖郎中的樣子,用“呼呼”地吹了吹,然後小心翼翼地撒在傷口上。
夜行雲的猛地一僵。
那清涼的藥落在傷口上,帶來一陣細的刺痛。
但更讓他不自在的,是湊過來時,那溫熱的、帶著甜香的呼吸,輕輕拂過他的手臂皮。
的。
讓他心裡也跟著了起來。
“你這是上藥還是點火?”他嗓音暗啞。
“啊?”阿緣沒聽懂,茫然地抬頭看他。
對上的,是一雙深邃得如同漩渦的眼睛。
那裡面翻湧著看不懂的緒,復雜、熾熱,讓心頭猛地一跳。
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,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。
臉頰不控制地熱了起來。
“我……我幫你包紮。”慌地低下頭,拿起乾淨的紗布,一圈一圈地在他手臂上纏繞。
的手指很細,有些涼,偶爾會不經意地到他的皮,每一次,都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,從手臂竄上心頭。
夜行雲沒有再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笨拙而又認真的作。
他發現,這個小東西好像也沒有那麼麻煩。
至,替他包紮傷口的時候,手腕上那該死的紅線,是這幾個月來最安分的一次。
甚至,還傳來一種……很舒服的覺。
包紮完畢,阿緣還煞有介事地打了一個蝴蝶結。
“好了!”鬆了口氣,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。
夜行雲看著手臂上那個歪歪扭扭、醜得別一格的蝴蝶結,角了。
“醜死了。”
“哪裡醜了!”阿緣不服氣地反駁,“這‘平安結’,保佑你平平安安的!”
“歪理。”
上這麼說,夜行雲卻沒有讓拆掉。
他站起,走到桌邊,倒了杯水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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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緣收拾著東西,地看他。
燭下,他的側臉廓分明,俊非凡。
只是此刻,那張總是佈滿寒霜的臉上,似乎多了一點點人氣。
的心裡,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地發芽。
那種覺,很陌生,讓有些不知所措。
就像是……吃了一塊從未嘗過的點心,甜的,卻又不知道它的名字。
而另一邊,夜行雲握著茶杯,著手腕上紅線傳來的、與阿緣同步的那種混雜著怯和一竊喜的奇妙波,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第一次覺得,這線,或許不僅僅只會傳遞痛苦和麻煩。
它好像,還把一些別的東西,也一併傳了過來。
一些讓他心煩意,卻又……並不討厭的東西。
“王爺。”玄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。
“說。”
“景王的人,已經撤了。”
“嗯。”夜行雲應了一聲,眼中殺意一閃而過,“派人盯著,他送了本王這麼一份大禮,不回敬一下,豈不失禮?”
“是。”
玄影領命離去。
阿緣抱著水盆,準備端出去。
“等等。”夜行雲住。
阿緣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。
“從今往後,凡事都要小心。”
“你不是能看到代表謀的黑線嗎?今天是怎麼了?”
阿緣有點愧。
“今天只看到了好吃的,哪裡顧得上什麼黑線啊。”
夜行雲:“......”
夜行雲深深嘆了口氣。
“去睡吧。”
“哦。”
阿緣抱著盆,逃也似的溜了出去。
看著的背影,夜行雲的眼神變得愈發深沉。
這個小東西,真的只是個只知道吃的蠢貨嗎?
可為什麼,剛才替他包紮傷口時,那份發自心的擔憂和愧疚,卻又如此真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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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被包紮粽子的左臂,指尖輕輕了那個醜陋的蝴蝶結。
或許,他該換個方式,來認識一下他這位“眼睛”了。
第14章 皇家的踐行宴
秋獵之後,宸王府安靜了整整三天。
這三天裡,阿緣像換了個人。不再滿院子竄,也不再追著陳伯和廚房的王大廚要吃的。大多數時候,都安安靜靜地待在院子裡,要麼坐在石階上發呆,要麼就抱著膝蓋,看螞蟻搬家。
看過好幾次夜行雲的傷。那道猙獰的傷口,被用紗布包了一個醜陋的“粽子”,手腕還係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。
夜行雲竟然沒有拆掉。
他就頂著那個可笑的蝴蝶結,面無表地理公務,接見下屬。
這讓阿緣心裡的愧疚越脹越大。
開始學著小桃的樣子,給夜行雲端茶送水。
夜行雲在書房看報,就捧著一盤新出爐的桂花糕,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。不說話,也不進去,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他。
夜行雲被看得心煩,抬頭冷冷地瞥一眼。“有事?”
阿緣把盤子往前遞了遞,小聲說:“王大廚新做的,你嚐嚐。”
夜行雲的目落在桂花糕上,又移到臉上。“你不吃?”
“我……不。”阿緣說完,自己都覺得心虛。
這三天,確實沒什麼胃口。一想到那滿是竹刺的陷阱和夜行雲手臂上流出的,就覺得嚨裡堵著東西,再味的食也咽不下去。
緒低落,夜行雲手腕上的紅線也跟著安分下來,不再刺痛,也不再跳,只是沉甸甸的。
這種覺,比尖銳的疼痛更讓他不適。
“拿進來。”他命令道。
阿緣眼睛一亮,連忙端著盤子小跑進去,放在他手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