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量著夜行雲。
不得不承認，這個長期飯票長得是真好看。
就算皺著眉，也像一幅冷冰冰的山水畫。
就是脾氣太差了，不就想殺👤。
阿緣在心裡默默吐槽。
吃東西的時候，夜行雲手腕上的紅線是溫熱而平靜的。
他能清晰地知到那滿足，像冬日裡的一小暖流，熨帖著他因傷口而煩躁的神經。
這覺很陌生，也很……不壞。
車隊行進得很快，中午只是稍作停頓，吃了些乾糧。
阿緣對此頗有微詞。
“乾糧不好吃。”嚼著又幹又的乾，含糊不清地抱怨。
“閉。”夜行雲冷冷地掃了一眼。
阿緣立刻噤聲，但裡還是不停地小聲嘟囔。
“南方的早茶有蝦餃、燒麥、叉燒包、流沙包、糯米……”
每念一個，夜行雲的太就跟著跳一下。
他終于忍無可忍，從旁邊的暗格裡出一包東西，丟到懷裡。
是一包餞。
阿緣的眼睛立刻亮了，抱怨聲戛然而止。
起一顆杏脯塞進裡，腮幫子又幸福地鼓了起來。
夜行雲覺得，自己的世界終于清淨了。
傍晚時分，車隊抵達了第一個驛站。
驛丞早就接到了訊息，帶著一眾驛卒在門口恭敬地候著。
“恭迎宸王殿下！”
夜行雲率先下車，玄影隨其後。
阿緣最後一個慢吞吞地從車上爬下來，還打了個秀氣的哈欠。
驛丞看到，眼中閃過一驚異，但很快就低下頭，不敢多看。
京城裡那位小祖宗的傳聞，他們這些場末流也早有耳聞。
“房間都準備好了？”夜行雲的聲音帶著旅途的疲憊。
“回王爺，都已備好，上房三間，熱水餐食也已備下。”驛丞諂地笑著。
夜行雲點點頭，徑直往裡走。
阿緣連忙小跑著跟上，小手又習慣地抓住了他的角。
驛站的條件自然比不上王府，但還算乾淨整潔。
夜行雲要了最大的一間正房，玄影和其餘玄甲衛住在兩側的廂房，互為犄角，將主屋牢牢護在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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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飯很快就送了上來。
四菜一湯，有葷有素，雖然比不上王大廚的手藝，但熱氣騰騰的，也足以讓阿緣食指大。
今天確實壞了。
夜行雲看著狼吞虎嚥的樣子，自己卻沒什麼胃口。
他的傷口在馬車的顛簸下，又開始作痛。
阿緣很快就解決掉了大半的飯菜，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。
看到夜行雲幾乎沒怎麼筷子，面前的飯碗還是滿的。
“你為什麼不吃？”好奇地問。
“不。”
“騙人。”阿緣一語道破，“你的線告訴我，你很不舒服。”
夜行雲握著筷子的手一頓，抬眸看向。
這小東西的知，似乎越來越敏銳了。
“你的傷口是不是又疼了？”阿緣湊過來，小聲問。
夜行雲沒有回答，算是預設了。
顛簸了一天，傷口邊緣的皮與紗布粘連，每一次輕微的晃都像是在拉扯神經。
“我幫你換藥吧。”阿緣自告勇。
還記著，那晚在王府，幫他換藥時，紅線傳來的覺是舒服的。
夜行雲看著，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，帶著一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玄影很快就送來了新的傷藥和紗布。
他看到阿緣煞有介事地準備給王爺換藥，眼神古怪，但什麼也沒說，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，還順手關上了房門。
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燭火搖曳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
阿緣學著上次的樣子，先用溫水浸溼了紗布，一點一點地潤開與傷口粘連的地方。
的作很輕，很慢，帶著一種與平日裡截然不同的專注。
夜行雲靠在椅背上，垂眸看著茸茸的頭頂。
他能聞到上傳來的一淡淡的、像糕一樣的甜香。
紗布被完全揭開，那道猙獰的傷口再次暴在空氣中。
雖然已經過去幾天，但依舊目驚心。
阿緣倒吸一口涼氣，小臉上滿是心疼。
“都怪我。”小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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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行雲沒有說話。
阿緣拿起藥瓶，用小指頭小心翼翼地沾了些藥，輕輕地、均勻地撒在傷口上。
冰涼的藥接到皮，帶來一陣短暫的刺痛，但很快就被一清涼所取代。
夜行雲悶哼一聲。
阿緣立刻停下作，張地看著他：“很疼嗎？”
“繼續。”夜行雲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阿緣“哦”了一聲，繼續手上的作。
靠得很近，溫熱的呼吸一下下地噴在他的手臂上，帶著一的、陌生的覺。
夜行雲覺得自己的有些僵。
他活了二十四年，從未有一個人敢離他這麼近。
還是個人。
不，是個小丫頭。
上好了藥，阿緣又拿起乾淨的紗布，開始一圈一圈地為他包紮。
的手指很細，很涼，偶爾會不經意地到他的皮，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最後，又在手腕，打上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。
“好了。”拍拍手，一臉的就。
夜行雲抬起手臂，看了看那個比上次更醜的蝴蝶結，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