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影心中一凜,他知道,王爺又要用他自己的方式來ldquo;講道理rdquo;了。
ldquo;把他們的頭都砍下來。rdquo;夜行雲冷冷地命令道。
ldquo;是。rdquo;
ldquo;用石灰醃了,裝進盒子裡。rdquo;
ldquo;是。rdquo;
ldquo;派人快馬加鞭,送回京城。rdquo;夜行雲頓了頓,補充道,ldquo;直接送到景王府的餐桌上。rdquo;
玄影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把人頭當ldquo;菜rdquo;送上門,這種事,也只有他家王爺幹得出來。
ldquo;告訴送東西的人,就說,是宸王殿下謝景王殿下的lsquo;踐行禮rsquo;,特意送上的南方特產。rdquo;夜行雲的語氣,輕描淡寫,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玄影躬領命:ldquo;屬下明白。rdquo;
理完這一切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驛站裡的味,已經被連夜清理乾淨。
除了幾個換了新門板和窗戶的房間,這裡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那些被驚醒的商旅和員,都被玄甲衛ldquo;請rdquo;回了房間,無人敢出來多看一眼。
夜行雲一夜未睡,神卻很好。
他手臂上的傷口,因為剛才的手,又滲出了一點跡。
阿緣看著那個被染紅的蝴蝶結,默默地拿出新的紗布和傷藥。
ldquo;我再幫你換一次吧。rdquo;說。
夜行雲看了一眼,沒有拒絕。
這一次,阿緣的作比上次練了許多。
低著頭,神專注,長長的睫在晨下投下一小片影。
夜行雲看著,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。
養著這麼一個東西,似乎hellip;hellip;也不全是壞事。
至,在他殺的時候,旁邊能有一個遞紗布的。
換好了藥,阿緣又固執地打上了一個新的、依舊很醜的蝴蝶結。
ldquo;好了。rdquo;滿意地拍了拍手。
ldquo;王爺,時辰不早了,該出發了。rdquo;玄影在門外提醒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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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dquo;嗯。rdquo;
夜行雲站起,活了一下。
他走到阿緣面前,突然出手,在頭頂上了。
阿緣愣住了。
的頭髮,被他得七八糟。
ldquo;走了。rdquo;夜行雲丟下兩個字,率先走出了房門。
阿緣呆呆地站在原地,了自己的頭頂。
他hellip;hellip;剛才是在我的頭嗎?
阿緣的臉頰,莫名地有些發燙。
車隊再次上路。
或許是昨晚的殺戮起到了震懾作用,接下來的幾天,路途異常平靜。
沒有刺客,沒有陷阱,甚至連個攔路搶劫的山賊都沒遇上。
阿緣覺得有些無聊。
每天的生活,就是吃了睡,睡了吃,偶爾掀開簾子看看外面的風景。
風景看多了,也就那樣。
山還是那座山,樹還是那棵樹。
遠不如王府廚房裡的選單來得富多彩。
這天下午,馬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。
阿緣啃完了最後一包餞,無所事事地開始玩自己的手指。
夜行雲則在閉目養神,也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假睡著。
阿緣看了他好幾眼,終于還是沒忍住。
ldquo;喂。rdquo;小聲喊道。
夜行雲沒反應。
ldquo;長期飯票。rdquo;換了個稱呼。
夜行雲的眼皮了。
ldquo;大金主?rdquo;
夜行雲終于睜開了眼睛,眼神裡帶著一不耐。
ldquo;幹什麼?rdquo;
ldquo;我無聊。rdquo;阿緣理直氣壯地說。
夜行雲的額角,青筋跳了跳。
他從沒想過,自己有一天,會需要負責解決一個丫頭的ldquo;無聊rdquo;問題。
ldquo;那你想怎麼樣?rdquo;他沒好氣地問。
ldquo;你給我講個故事吧。rdquo;阿緣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夜行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ldquo;本王不會。rdquo;
ldquo;騙人,你肯定會。rdquo;阿緣湊過去,ldquo;你們這種人,肚子裡不都是故事嗎?什麼狐狸啊,什麼狀元郎啊。rdquo;
夜行雲的臉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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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堂堂宸王,大淵朝的王爺,是會講那種無聊故事的人嗎?
ldquo;沒有。rdquo;他冷冷地拒絕。
ldquo;那你教我認字吧。rdquo;阿緣立刻換了個要求。
這個要求,讓夜行雲有些意外。
他瞥了一眼:ldquo;你還想讀書?rdquo;
ldquo;想啊。rdquo;阿緣點頭如搗蒜,ldquo;等我認了字,就能自己看話本了,還能看菜譜!rdquo;
歸結底,還是為了吃。
夜行雲心裡嗤笑一聲,但不知為何,卻沒有拒絕。
ldquo;想學可以。rdquo;他淡淡地說道,ldquo;但本王沒空教你。rdquo;
他從旁邊的暗格裡,拿出紙和筆,還有一個小小的墨盒。
ldquo;自己學。rdquo;
他寫下了一個字。
ldquo;這是什麼?rdquo;阿緣好奇地湊過去。
那是一個很簡單的字,筆畫不多,但結構勻稱,力道千鈞。
ldquo;你的名字。rdquo;夜行雲說。
ldquo;緣?rdquo;阿緣看著那個字,小聲地念了出來。
ldquo;嗯。rdquo;
夜行雲又在旁邊,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夜、行、雲。
三個字,筆走龍蛇,帶著一睥睨天下的霸氣。
ldquo;這是你的名字。rdquo;阿緣指著那三個字。
ldquo;本王讓你認字,不是讓你說話。rdquo;夜行雲將筆塞到手裡,ldquo;照著寫,寫一百遍。rdquo;
ldquo;一百遍?rdquo;阿緣的臉立刻垮了下來。
ldquo;嫌多?rdquo;夜行雲挑眉。
ldquo;不hellip;hellip;不多。rdquo;阿緣立刻搖頭。
有求于人,必須得慫。
拿起筆,學著夜行雲的樣子,在紙上開始一筆一劃地描摹。
的手很小,握著那支對來說有些大的筆,姿勢十分彆扭。
寫出來的字,更是歪歪扭扭,像一條條掙扎的蚯蚓。
ldquo;醜死了。rdquo;自己都嫌棄。
夜行雲瞥了一眼,沒有發表評論。
他重新閉上眼睛,但手腕上那紅線,卻傳來了一陣陣陌生的、屬于ldquo;專注rdquo;和ldquo;認真rdquo;的波。
這種覺,比滿足,比愧疚,更讓他到新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