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緣寫得很認真。
雖然上抱怨，但心裡卻很高興。
這是第一次，真正意義上地“學習”。
在天界時，生而為神，萬法則皆在心中，無需學習。
為乞丐後，掙扎求生，更沒有機會學習。
現在，握著筆，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，和他的名字。
這種覺，很奇妙。
彷彿自己不再是一個只會吃的廢，而是一個……正在變得有用的人。
寫了不知道多久，直到手腕都酸了，才停下來。
紙上，已經爬滿了大大小小的“緣”和“夜行雲”。
雖然依舊很醜，但比一開始，已經好了很多。
獻寶似的把紙遞到夜行雲面前。
“你看！”
夜行雲睜開眼，掃了一眼。
“尚可。”他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。
對于他這種要求極高的人來說，“尚可”已經是極大的誇獎了。
阿緣立刻喜笑開。
就在這時，馬車突然猛地一顛，然後停了下來。
“王爺，前面……好像出事了。”玄影的聲音從車外傳來。
第19章 黃泉路引
夜行雲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王爺，您自己看吧。”玄影的聲音有些古怪。
夜行雲掀開車簾，向外看去。
只一眼，他的瞳孔便猛地一。
前方不遠的道中央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尸💀。
他們穿著普通的平民服，有男有，有老有。
每個人的死狀都極為悽慘，彷彿在死前遭了極大的折磨。
鮮將他們腳下的黃土染了目驚心的暗紅。
空氣中，瀰漫著一濃郁的🩸味和死亡的腐臭。
“是屠村。”夜行雲的聲音冰冷。
阿緣也從他掀開的隙裡看到了外面的景。
的小臉，瞬間變得慘白。
看到了。
在那些尸💀上空，無數斷裂的紅線和黑線，像一團麻，糾纏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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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斷裂的紅線，都代表著一個家庭的破碎。
每一扭曲的黑線，都殘留著死者臨死前的恐懼、絕和怨恨。
這龐大的負面緒，匯聚一眼可見的黑氣，在尸💀上空盤旋不散。
“嘔……”
阿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忍不住乾嘔起來。
見過殺👤。
昨晚，夜行雲就在面前，一劍殺了四個人。
但那是幹淨利落的殺戮，是強者對弱者的碾。
而眼前的景象，是🔪，是凌辱，是純粹的、不加掩飾的邪惡。
“別看。”
一隻溫暖的大手，突然覆上了的眼睛。
是夜行雲。
他的手掌很寬大，帶著薄繭，擋住了所有的視線。
阿緣的還在微微抖。
紅線另一端，夜行雲清晰地到了那排山倒海而來的恐懼和噁心。
這緒是如此的強烈，甚至讓他的心臟都跟著一陣痛。
他皺了皺眉，心裡那悉的煩躁又湧了上來。
但他沒有鬆手。
“玄影，去看看，有沒有活口。”他沉聲命令道。
“是。”
幾名玄甲衛立刻下馬，拔出佩刀，小心翼翼地向堆靠近。
夜行雲放下車簾，鬆開了捂著阿緣眼睛的手。
阿緣的臉依舊很難看，都在發抖。
“他們……是什麼人殺的？”聲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夜行雲看著，“但很快就會知道了。”
他拿過水囊，遞給。
“漱漱口。”
阿緣接過水囊，喝了一口水，覺胃裡舒服了一些。
看著夜行雲，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。
這個人，心到底是什麼做的？
是鐵嗎？
“王爺，沒有活口。”玄影很快回來覆命，臉同樣難看，“從傷口看，不像是山賊流寇所為，倒像是……軍隊的手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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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軍隊？”
“是的，大部分人都是被制式兵一刀斃命，還有一些……”玄影頓了頓，似乎有些難以啟齒，“像是被戰馬活活踩死的。”
夜行雲沉默了。
大淵朝律法森嚴，軍隊屠🐷殺平民，是株連九族的大罪。
誰有這麼大的膽子？
“他們在找什麼。”夜行雲突然說。
玄影一愣：“王爺何出此言？”
“如果只是為了滅口，一刀殺了便是，沒必要折磨。”夜行雲的目，掃過那些被翻得七八糟的尸💀和散落一地的行李，“他們翻遍了所有的東西，連死人都沒有放過。”
“這說明，他們在找一件很重要的東西。”
就在這時，阿緣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“有……有黑線。”指著堆的一個方向，聲音還有些發。
夜行雲順著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孩的尸💀，小小的蜷在一起，手裡還地攥著一個布娃娃。
“上？”
“不，不是。”阿緣搖頭，“是旁邊的……土裡。”
看到，一極細、卻黑得發亮的線，從那個小孩尸💀旁邊的泥土裡，延出來，一直通向南方。
那線，帶著一冷、邪惡的氣息。
玄影立刻會意，走過去，用刀鞘撥開那片浮土。
泥土下，出了一個小小的、用油布包裹著的東西。
玄影將它撿起來，呈給夜行雲。
夜行雲開啟油布。
裡面，是一塊掌大的、雕刻著繁復花紋的鐵牌。
鐵牌的中央，刻著一個猙獰的首。
看到這塊鐵牌，夜行雲的瞳孔，驟然收！
“‘幽都’……”他幾乎是從牙裡，出了這兩個字。
“王爺，這是什麼？”玄影從未見過夜行雲如此失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