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行雲沒有回答,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塊鐵牌,眼神裡翻湧著滔天的恨意和殺機。
手腕上的紅線,到了他那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暴怒,開始劇烈地灼燒、震!
阿緣被燙得“啊”了一聲,猛地回手。
夜行雲這才回過神來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幾乎要顯形的紅線,又看了一眼疼得眼淚汪汪的阿緣,深吸一口氣,強行將那殺意了下去。
紅線上的灼痛,這才緩緩退去。
“王爺,您沒事吧?”玄影看到他臉不對。
“沒事。”夜行雲將鐵牌收進懷裡,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冰冷,“把這些人……都埋了吧。”
“是。”
玄甲衛們開始在路邊挖坑。
夜行雲回到馬車上,一言不發。
整個車廂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阿緣不敢說話,只能抱著膝蓋,在角落裡。
能覺到,夜行雲現在很不對勁。
那是一種從未在他上過的、發自靈魂深的……憎恨。
那塊鐵牌,到底是什麼東西?
“幽都”,又是什麼地方?
為什麼他看到那塊鐵牌,會有那麼大的反應?
阿緣的心裡,充滿了疑問。
但知道,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。
只能安安靜靜地待著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,以免到這頭暴怒雄獅的逆鱗。
尸💀很快就被掩埋了。
道上,只留下一個新堆起的土墳,和一片尚未乾涸的暗紅土地。
車隊繼續前行。
但氣氛,卻再也回不到之前的平靜了。
夜行雲一直沉默著,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。
阿緣連大氣都不敢。
一直到傍晚,車隊抵達下一座城鎮,鹽州。
鹽州是大淵朝南方的產鹽重鎮,也是南方鹽務的核心所在。
這裡,是鎮國公安遠山經營多年的地盤。
也是景王夜行昭勢力的延。
更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。
馬車駛鹽州城時,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與之前經過的那些小縣城不同,鹽州城燈火通明,街道上人來人往,一片繁華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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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爺,鹽州知府錢萬金,已在城門口設宴,為您接風洗塵。”玄影在車外稟報。
“不見。”夜行雲冷冷地吐出兩個字,“告訴他,本王舟車勞頓,要休息了。有什麼事,明天再說。”
“是。”
車隊沒有去知府安排的府邸,而是直接駛向了城中最豪華的“江樓”客棧。
江樓被玄甲衛整個包了下來。
夜行雲帶著阿緣,住進了頂樓視野最好的天字號房。
房間很大,甚至還有一個可以俯瞰整條江景的臺。
但夜行雲沒有心欣賞風景。
他一進屋,就將自己關進了書房。
阿緣被小桃帶著,先去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,換了乾淨服。
等出來時,盛的晚餐已經擺滿了桌子。
有鹽焗,有清蒸魚,還有各種不上名字的緻點心。
經歷了白天的驚嚇,又了一天,阿緣的食慾被徹底勾了起來。
也顧不上夜行雲,自己先坐下來,大快朵頤。
吃到一半,書房的門開了。
夜行雲走了出來。
他換了一黑的常服,臉上的神依舊冰冷,但那駭人的殺氣,總算是收斂了一些。
他徑直走到臺上,看著樓下燈火璀璨的江景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阿緣啃著,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背影,在月下,顯得有些……孤單。
阿緣想了想,從盤子裡拿了一隻剛出爐的、還冒著熱氣的蟹,跑了過去。
“喂。”把蟹遞到他面前,“吃嗎?”
夜行雲沒有回頭。
“不吃。”
“很好吃的。”阿緣堅持道,“江樓的招牌,比王府的還好吃。”
夜行雲終于回過頭,看了一眼。
然後,他出手,接過了那塊蟹。
他沒有吃,只是拿在手裡。
“阿緣。”他突然開口。
“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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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今天看到的那些黑線……你以前,也見過嗎?”他問。
阿緣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他在問什麼。
他在問,有沒有見過像今天這樣,由純粹的、龐大的惡意和怨恨凝聚而的黑氣。
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
“見過。”
在還是月老的時候,曾見過一次。
那是在幽冥地府。
無數無法轉世的惡鬼,他們的怨氣匯聚在一起,就是那個樣子。
那是通往真正地獄的……黃泉路引。
第20章 魚與釘子
夜行雲的眼神,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幽深。
“在哪裡見過?”
“一個……很黑,很冷的地方。”阿緣含糊地回答,不能說出地府的存在。
“那裡有很多很多那樣的人,他們都很痛苦,也很恨。”
夜行雲沉默了。
他看著手中的蟹,突然開口:“你說的那個‘幽都’,是一個殺手組織。”
阿緣眨了眨眼,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。
“他們不屬于任何國家,也不為錢財賣命。”夜行雲的聲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對解釋。
“他們只為了殺戮而存在,折磨和殺戮帶來的㊙️。”
“他們就像一群來自地獄的惡鬼,所過之,寸草不生。”
阿緣的心,沉了下去。
終于明白,白天那些村民,為何會死得那麼慘了。
“他們……為什麼要殺那些村民?”小聲問。
“為了那塊鐵牌。”夜行雲說,“那是‘幽都’高階員的份令牌,每一個首,都代表著一個等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