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應昀的聲音冷冷地從後傳來:
「現在地表溫度說 36 度,溫老師不方便這麼曬吧?」
我回頭一怔,正要起,他卻在我旁邊坐下:
「你先生今天不來接你?」
我按亮手機螢幕,輕聲問:
「應老師,您知道行政崗的教職工宿捨在哪一棟嗎?」
「芷蘭宿捨區,23 棟。」
我道了謝,緩緩起。
五點四十五分,我靜靜等在宿捨樓下的涼亭。
沒一會兒,就看見柳玥挎著包走過來;
十分鐘後,紀磊跟在後。
手裡拿著我的職工卡。
他眉眼輕佻,練地刷卡,隨走進樓。
不知是不是天氣太熱。
我嗓間突然湧上一黏膩的溫熱。
視線漸漸模糊,人影晃。
失去意識前,最後看見的是正焦急地打電話的應昀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我昏昏沉沉睜開眼。
手背傳來輸時的微痛。
我剛一,就聽見應昀的聲音:
「別。」
我輕輕上小腹,問他:「我的孩子呢?」
「醫生說要靜養。」
「溫老師,需要我幫你聯絡家人嗎?」
我搖搖頭。
父母年紀大了,都有心管問題,我儘量不麻煩他們。
「這家醫院有陪護服務,我請個護工就可以。麻煩您了。」
他靜靜地看著我,沒說話。
這時醫生走進來,我順勢開口:
「我預約了三天後的流產手,如果可能的話,麻煩儘量幫我提前。」
10
紀磊聯絡不上我,大概有些著急。
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。
我只回了一句:「臨時去天津出差。」
他雖不太高興,但也清楚從來攔不住我工作上的決定。
在醫院靜養了一週,氣總算稍微恢復了些。
出院後第一件事,是趕回學校。
剛走進職工宿捨樓,還沒看清柳玥的房間號,就遠遠聽見兩道悉的聲音。
我心裡一,迅速推開旁邊的工室躲了進去。
幾乎同時,隔壁傳來門鎖轉的聲音。
接著,一牆之隔,響起紀磊抑又重的息:
「小丫頭,我快死在你上了。」
柳玥輕笑:「你老婆快回來了吧?以後是不是又得了?」
「這樣不刺激麼?」
「溫頌整天對著電腦皺眉,哪像你這麼帶勁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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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陳力倒是纏我纏得,還說攢錢要給我買車呢。」
紀磊低哼一聲:
「我連子孫後代都待給你了,你還提他?」
柳玥聲音黏膩,斷斷續續地問:
「你說……萬一你老婆去找陳力怎麼辦?」
「放心,最看不上的就是陳力。」
「在眼裡,陳力酗酒、打人、不靠譜……躲還來不及。」
「小妖,別分心。」
11
凌晨兩點多,我在書房被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吵醒。
推開門,正撞上要出門的紀磊。
四目相對,我們同時開口:
「老婆,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」
「你要去哪?」
「陳力兩口子又吵起來了,還了手,我得去看看。」
「這個時間?畢竟是別人夫妻之間的事,你總手不太合適吧?」
「陳力喝了酒什麼都幹得出來,我怕出事。」
「那我跟你一起去,我是生,和柳玥也好說話。」
沒等他回應,我迅速換好服跟了出去。
一進門,滿地的玻璃碎片讓人心驚。
紀磊下意識擋在我前:「小心點。」
柳玥跪坐在地上,上青紫錯,陳力仍一臉戾氣地站在客廳。
「怎麼回事鬧這樣?」
柳玥泣著說:「陳力非要我辭職,去健房和他一起上班……」
「我心疼你每天早出晚歸,換個工作有什麼不對!」陳力吼道。
紀磊皺眉:「高校工作面又穩定,多人想進都進不去,怎麼說辭就辭?」
「一個月四千,天天趕地鐵熬到晚上十點,圖什麼?」
「不是所有工作都用錢衡量,你嫂子掙得也不多,不也天天加班?」
「可外人看來,大學教授就是比健房老闆好聽。」
陳力冷哼:
「那能一樣嗎?嫂子是教授,柳玥就是個合同工!」
這時柳玥小聲開口:
「陳力說,是嫂子建議我辭職的。」
抬起淚眼看我:
「嫂子,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?為什麼要這樣勸他?」
紀磊也轉向我,神冷淡。
我平靜地回答:
「我只是覺得,如果兩人都在健房工作,通勤時間短、收也不低。悉行業後還能跟著紀磊發展,明年通州開店你們可以一起過去。那邊房價低,努力幾年攢個小戶型首付並不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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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的出發點是好的。」
柳玥沉默不語,紀磊冷冷話:
「我公司的事你瞎摻和什麼?」
我笑了:
「不是你說要多關照老鄉嗎?他們是想在北京紮,不是非拴在高校。我提個更實際的出路,有問題嗎?」
紀磊哼了一聲:「我看你就是閒的!」
他上前扶起柳玥。
「這事我們也有責任,你倆別吵了。」
陳力藉著酒勁嚷道:「磊哥你們有什麼責任!」
我適時接話:
「要不讓陳力調去大學城店?那邊房租便宜,柳玥通勤也方便。」
話音剛落。
三個人同時臉一變。
陳力興地拍手好。
柳玥張地看向紀磊。
而紀磊只死死地盯著我。
12
回家的路上,紀磊始終沉默。
我按下車窗,夜風輕輕拂過我的劉海。
「覺陳力變了不。」
「以前你總說他脾氣暴、喝酒還手。」
「可現在看他,倒知道踏實過日子了。」
紀磊瞥了我一眼,手關上了車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