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,讓我心煩意、不知所措的,不僅僅是他的反常,更是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對他那份超越友誼的在意。
我看著他那雙盯著我、等待審判的眼睛,鬼使神差地,輕輕搖了搖頭。
裴聿淮瞳孔猛地一。
然後,他像是得到了某種赦免,再也剋制不住,低下頭,狠狠地吻住了我的。
裴聿淮的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急切和確認,瓣廝磨間,是濃郁的酒氣和他本乾淨清冽的氣息。
我大腦一片空白,像被走了所有力氣,只能被地承著這個過于衝擊的告白方式,手指無意識地攥了他前的料。
直到巷口傳來再也抑不住的、驚天地的咳嗽聲。
我猛地回過神,用盡全力氣推開裴聿淮,臉頰燙得能烙餅,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。
裴聿淮也被那兩聲咳嗽驚擾,稍稍退開,但手臂依然牢牢圈著我的腰,眼神裡的熾熱還未褪去,帶著被打斷的不悅,冷冷地瞥向巷口那兩個探頭探腦、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影。
「咳!咳咳咳!!那什麼……我們……我們就是出來找找你們!對!找你們!」
張揚顯得有些語無倫次。
「KTVhellip;…切歌了!對,切歌了,沒意思,我們就……就先回去了!你們……慢慢聊!不急!真的不急!」
「滾。」他啞著嗓子,言簡意賅。
「好嘞裴哥!馬上滾!立刻滾!」
張揚和李明如蒙大赦,腳底抹油,瞬間溜得無影無蹤。
13
昏暗的巷子裡,又只剩下我們兩個人,氣氛卻比剛才更加曖昧和尷尬。
我低著頭,不敢看他,手指絞著角,覺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。
「那個……他們……看到了……」
我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「嗯。」
裴聿淮應了一聲,聲音恢復了點平靜,但圈在我腰上的手卻沒鬆,「怕嗎?」
怕?怕什麼?怕被知道?還是怕……他?
我仔細了一下自己的心,除了鋪天蓋地的窘和不知所措,似乎……並沒有厭惡和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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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而,在他那句「我喜歡你」之後,一直盤旋在心口的煩躁和迷茫,奇跡般地消散了。
我輕輕搖了搖頭。
覺到我細微的作,裴聿淮似乎鬆了口氣,繃的也放鬆了些。
他低下頭,額頭再次抵住我的,呼吸織,比剛才多了幾分繾綣。
「沈晏,」他我的名字,聲音低沉而認真,「剛才說的話,都是真的。不是醉話,也不是衝。」
「我……我知道。」我小聲道,依舊不敢抬頭。
「那……你的答案呢?」
他追問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。
我的答案?
我喜歡他嗎?
這個問題的答案,在他說出喜歡的那一刻,彷彿就已經不言自明了。如果不喜歡,怎麼會因為他冷戰而焦躁不安?
如果不喜歡,怎麼會對他出格的舉心跳失序?
如果不喜歡,怎麼會在他吻我的時候,除了震驚,還有一的……歡喜?
我深吸一口氣,鼓起勇氣,抬起眼看向他。
巷口微弱的線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廓,那雙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,裡面清晰地倒映出我通紅的臉。
我張了張,正要說話——
「咕嚕嚕……」
一陣極其不合時宜的、響亮的腸鳴音從我肚子裡傳了出來。
我:「!!!」
裴聿淮:「……」
14
剛剛醞釀起來的所有旖旎氣氛,瞬間被這聲飢的吶喊擊得碎。
我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!
裴聿淮愣了兩秒,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,腔震,連帶著我們相的都在微微發。他手,了我滾燙的耳朵,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、明晃晃的寵溺:
「了?帶你去吃宵夜。」
回宿捨的路上,我們並排走著,中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,沉默著。
但那種沉默,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和尷尬,而是瀰漫著一種剛剛確認心意後的、微妙的和悸。
我瞟了他一眼,他角似乎一直帶著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快到宿捨樓下時,我猛地想起一個嚴峻的問題,一把拉住他:「等等!」
「怎麼?」
他回頭看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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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張揚和李明……他們……」
我言又止,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回來了。一想到要面對那兩位剛剛目擊了全程的知者,我就腳趾摳地。
裴聿淮瞭然,握了握我的手,又很快鬆開:「別怕,他們不敢說。」
話是這麼說,但當我們推開宿捨門的那一刻,我還是張得同手同腳。
宿捨裡,張揚和李明正襟危坐,面前攤開著書本,一副「我們熱學習,什麼都沒看見,什麼都不知道」的正直模樣。
但那雙時不時瞟向我們、閃爍著八卦和興芒的眼睛,徹底出賣了他們。
「回來了?」
張揚故作鎮定地打招呼。
「嗯。」
裴聿淮淡淡應了一聲,神態自若地走回自己座位。
我則像個鵪鶉一樣,低著頭,飛快地溜回自己的地盤。
短暫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後……
李明終于忍不住了,放下書,湊過來,低聲音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:「沈晏……所以……你們……了?」
15
我頭皮發麻,假裝整理書桌,含糊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臥槽!!」
張揚猛地一拍大,激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,又被裴聿淮一個眼神瞪得坐了回去,但他臉上的狂喜本抑制不住,用氣音歡呼:「牛啊裴哥!終于拿下了沈宴這顆小白菜,這下得有多男嗷嗷哭了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