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默地想,他指的這個同學該不會是我吧?
雖然我確實是需要的……
這時我揣在兜裡的手機響鈴。
來電顯示我媽。
我猶豫兩秒。
一旁的辦公室主人發聲:「接吧,我再把電子版傳給你,到時候你幫我發群裡。」
我離遠兩步,小心翼翼地接聽。
「寶寶,週六和鄰家哥哥相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?」
我下意識地擰眉:
「我才多大啊,就相親?」
「這哥哥條件真的好,長得也帥,你看了一定會喜歡的。」
我媽勸我,「雖然年紀大了點,但年紀大會疼人嘛。你小時候最喜歡他了,那時候整天往他家跑,還纏著要他抱,連媽媽都不要呢。」
我對我媽口中描述的年完全沒有印象。
心底只有大三就被安排相親的牴。
「老男人?誰知道是哪個市場淘汰下來的殘次品,別人都不要,那我就更不能要了。」
「哎呀,你去見見嘛,說不定見一面就——」
我不願再聊,索結束通話電話。
印表機恰好吐出最後一張紙。
程屹川低眸裝訂。
我忙上前,殷勤道:「教授,我來吧。」
他置若罔聞,依舊裝訂。
只是在沉默片刻後,抬頭看向我:
「不願意去相親?」
我怔愣兩秒。
雖然我能猜到電話容會被他聽到,但是我沒預料到他會就電話容和我往下聊。
我僵地點頭,小聲抱怨:
「期末我都快忙死了,相什麼親啊!」
「行。」
程屹川將裝訂好的資料給我,「你不用心,長輩那邊我去說。」
我一時間沒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。
又不是初高中,大學老師也會和家長通這方面的事嗎?
據我了解是不會,不能。
哪有那閒心思。
我忙說:「不麻煩教授了,我——」
「不麻煩。」
程屹川說,「畢竟你要相親的鄰家哥哥是我。」
他看著我,倏地彎眼笑了笑:
「嗯,被淘汰的老男人是我。」
「……」
3
我愣了好幾秒,才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。
週六我要相親的對象是教授!
不僅如此,他還是我年記憶模糊的那位鄰家哥哥。
我失語片刻:
Advertisement
「教授,您在跟我開玩笑吧?」
「我像在開玩笑?」
他從容在辦公椅坐下,表更像是在說:我是會和你開玩笑的人嗎?
我慌地搖頭。
不是,不像。
程屹川這種大忙人,就算是吃飽了撐得沒事幹也不會和我開這種玩笑。
所以。
這就是事實。
我一時間竟有點想哭。
前腳剛在朋友圈冒犯他,後腳又在電話裡詆譭他是沒人要的老男人。
這兩件事還恰好被他聽到看到。
連一點辯解的餘地都沒有。
我只能乾地衝他笑:「好巧啊,哈哈,真的好巧。」
程屹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「確實巧。」
我好奇:「所以教授您是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嗎?」
程屹川沒答,只說:「把尊稱去了,你這樣真把我老了。」
「還是說……」
他突然認真地看向我:「在你眼裡我真的很老?有這麼老嗎?你以前都我哥哥的。」
我簡直是慌在否認:
「不是不是!不老不老,您、你很年輕,非常年輕!」
「哥、哥哥。」我難為地喊了一聲。
程屹川略挑了下眉。
著這樣的程屹川,我竟有幾分恍惚。
在我的印象裡,程屹川慣來是倨傲的、矜貴的,就像博館裡隔著一層玻璃罩展出的文。
只可遠觀,不可。
他上總是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。
就連講課時,眼底也總有幾分睥睨眾生的淡漠。
可就在剛剛。
這種距離被沖淡了。
程屹川甚至給我一種平易近人的覺。
「資料都拿好,好好準備考試。」
在他的助理又一次進門無聲提醒時,程屹川終于起,「至于相親的事,家裡長輩那邊我去說,我保證這件事以後不會煩到你。」
我抱著資料,點頭,再點頭。
程屹川不知為何看出我心中所想,停步看向我:
「還有事?」
我糾結猶豫。
最後還是鼓足勇氣問了:「那您、你會掛我科嗎?」
「我為什麼要掛你科?」
程屹川不解:「你這是想我掛的意思,還是不想我掛的意思?」
「當然是不想你掛!」我急切地說,「我都怕你故意掛我!」
「我為什麼要故意——」
停頓兩秒。
程屹川似是懂了,失笑:「不會公報私仇的,放心吧。」
Advertisement
4
雖然程屹川言明不會公報私仇,但我還是不敢掉以輕心。
我把他的意思如實傳達到群聊,並附上那幾份電子版的復習資料:【下週上課統一收,關係到期末考試績哈。】
沉寂的群聊一下子熱鬧起來。
【又是作業!又是作業!我死了!】
【字我都認識,連在一起我怎麼連題目都看不懂啊?】
【傳說中掛科率 TOP1 的選修課,果然名不虛傳!】
【我相信豆包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。】
【千萬別!程教授掛的就是這種,自己努力寫還能有過的可能。】
【原來校花去辦公室就為了這點事啊(攤手)】
【原來校花去辦公室就為了這點事啊(攤手)】
這句話不知何故被大家刷屏。
我想起剛剛在辦公室的驚心魄,莫名不敢再看,慌退出群聊。
程屹川的作業我花了四個晚上才寫完。
原本第三個晚上就寫好了。
但我怕他挑刺,愣是花了一個晚上查詢資料,力求做到引證確鑿、考據詳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