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人相見,分外眼紅。
我不顧左鄰右捨是否能聽見,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輸出:「敲敲敲,敲你媽啊,你家死人了啊。」
江濟川踉蹌著後退了幾步,在我的怒海翻湧之中,他沒了氣勢,強忍著不敢反駁。
他忍著把我拽到一邊去:「讓別人聽見,影響不好。」
于是在一棵老槐樹底下,月都照不到的暗影裡,他小心地開口道:「你給你家裡去信了?有委屈怎麼不跟我說?」
我翻了個白眼,記起前世的景,難不這輩子我還會寫信給他,等他寫結婚申請?
「我的去留,自然要跟家裡代一聲。」我冷聲冷氣,「至于你嘛,我不敢高攀。借不到你的,也不想被你害,咱倆的婚約就此作廢。」
他眼中有明顯的震,約中有淚閃爍。
「你別說氣話,我以為你在這裡當小學老師,境況比周曉燕要好得多,所以才出手幫了大海。」
「你扯淡。」我怒聲制止,「你幫誰我不管,但你不該我的東西,拿去送給別人。」
「就算是結婚了,我的也是我的,你未免也太不要臉了。」
即使線微弱,我也能看出他極為窘迫。
我又接著說:「周曉燕是什麼貨,我比你清楚,大家都是從城裡來的,一開始都適應不了這邊的勞強度,但還是都堅持下來了。只有,三天兩頭泡病號。你眼瞎,群眾的眼睛卻是雪亮的,組織上讓留下,自然也有原因。
「只有你,你這個昏庸的貨。白長了一張好臉蛋。」
他氣得膛上下起伏,好久才自己平復下來。
他小心地張口:「你要是實在氣不過,就打我一頓吧。」
我笑了,我早想這麼幹了。
于是左右開弓,我扇了他好幾個耳。
在他震驚的目裡,我轉就走。
他這個建議好沒誠意,我手無寸鐵地去打他,別人還以為我在撒賣痴,小兩口的趣。
而我也不能真拿起農往他上招呼,萬一打壞了,他那個偽善的、很有城府的母親,也不會放過我。
不過不要,力量對比懸殊的況下,往臉上打最解氣。
俗話說,打人不打臉。
而這,只是個開始,我已經準備好了大宴,專等他開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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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江濟川臨走時,要見我一面,彼時我正在教室上課。
窗戶外面,是他倉皇的影。我放下書本,出去見他。
他沒想到我能放下工作出來見他,面有喜。
我張口便說:「你上有錢嗎?我這個月工資丟了,找不到了。」
他連忙把上所有的錢都拿了出來,給我。
我看他行李中還有一個皮帶,隨手也拿了過來。
他又是一喜,覺得我大概是消氣了。
「錢不多,我回去就給你再寄些過來。」
看我不反對,也不嗆他,他進一步說:「我存了不錢,想等結婚的時候給你,既然你缺錢,我不如現在就上。」
我淡淡瞥了他一眼,轉走了。
心中很不屑,這賤男人。
這輩子我沒寫信找他哭鬧,而是給家裡去了信,我父母大概找到了他家裡,于是他就過來了。
他家裡的力、社會上的眼,讓他再也不敢高高在上,施捨一般地,拿一份結婚申請來打發我。
重生一世,我明白了,妻子的弱勢地位是自己造的,主要原因就是你不夠狠。
上一世,我看了一部《》的電視劇,裡面有個劉慧芳的,看到我就想到了自己。
溫和,好說話,在困頓的生活裡委屈自己,全別人。
忽然就覺得好沒意思。
所以,這輩子,我要勇敢地去追求,哪怕因此了潑婦,我也在所不惜。
5
我當然不會真把工資弄丟了。
我之所以問江濟川要錢,是因為我要回城一趟,來回的車票錢,我得找人出。
我找了大隊幹部,向他請假,說我父親生病了,要回去看一下。又送上那條男士皮帶,他惶恐著收下,順便批了我一個長假。
我返回海市,神不知鬼不覺回了家。
和家人好好團聚了下。
隨後我用左手寫了一個況說明,把我這次被人換掉名額的事,寫得清清楚楚。
然後,我找到了江濟川事業上的競爭對手,把這份況說明給了他。
作為重活一世的人,我對江濟川的況瞭如指掌,也知道他對家的住。
那天晚上,我堵住那人的時候,特意拉高了圍脖,只是說:「你看看這個,真假你自己辨別,想怎麼利用,當事人都會配合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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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我就走了,沒再給對方進一步了解的機會。
這件事是明擺著的,關鍵在于有人出手去做。
我還沒返回農村,就聽說江濟川那邊鬧起來了。
他私自作知青回城名額的事,徹底東窗事發。
江濟川被組織上開大會討論,他被迫做出檢討。
聽說這是他平生第一次栽跟頭。
在臺上,他拿著講稿做自我批判的時候,手抖得很厲害。
風霽月的人生從此有了汙點,了政敵的笑柄。
而我,悄悄地回到村裡,等進一步通知。
城裡來了工作組,半是來考察,半是來核實我這次名額被換掉的事。
公社和大隊都給我說了好話,我終于順利回城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