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南姐更漂亮了,國外追咱們公主的人得排到埃菲爾鐵塔了吧!」
「廷哥後悔了不……」
周廷的視線似有若無地黏在姜南後,沒替我說一句話。
我的心一點點沉谷底。
3
我神思恍惚,刀叉不慎在盤子裡劃出刺耳的聲音——
「天!廷哥你小朋友怎麼連刀叉都不會用啊?」
周廷掃了我一眼,臉驀地沉了。
我這才發現我拿反了刀叉。
周廷教過我,左手拿叉,右手拿刀,但平時沒有吃過牛排,一走神就錯了。
最初他誇我天真爛漫,說我什麼都不需要學。
可是三個月,他邀請我去生辰禮,好多人對我的出竊竊私語……
他開始介意我不懂這些貴族的禮儀,說他沒關係,但我這樣日後沒有辦法和他的父母相。
于是我看著百度磕磕地學,以前也都裝得像模像樣。
但是今天緒起伏太大,一時不慎才錯了。
我侷促地想把刀叉換回來,一張,叉子在盤子上又劃出一聲刺耳的「滋」聲——
後有人沒忍住小聲笑:
「廷哥養的貧困生也太上不了檯面了,他到底被灌了什麼迷魂湯。」
我手足無措,恨不得就地找個地鑽進去,逃離這一場令人窒息的評判。
「別啊廷哥,讓小姑娘吃唄,手抓飯也行,們村裡不講究這個吧哈哈哈……」
周廷青著臉扯開我的手,刀叉叮噹摔在桌子上——
我錯愕地看向他,鼻腔一酸就紅了眼睛。
周廷說:
「學不會就別吃了,矯什麼?」
我想反駁,我會的,拿刀叉有什麼難的?比割豬草還難嗎?只是剛剛走神了。
可是對著周廷眼神中的嫌棄和不耐,我頭乾,一句話都講不出。
巨大的難堪下,我攥了襬,恨不得當即離場。
但周廷除了是我的男朋友,還是我的資助人,我不能一走了之……
——突然,旁邊遞過來一雙筷子。
還有一盤切好的牛排。
「刀叉太煩人了,我就習慣用筷子,你要不要陪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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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猛地抬頭,撞進了一雙溫的眼睛。
是姜南。
4
我在紀念日吃到了最味的牛排,鮮,烹香,整齊的切小塊。
有姜南在旁邊陪我,大家都換了種說法。
宴席的後半場,都在誇讚中餐和老祖宗傳下來的筷子,吐槽刀叉的難用。
姜南優雅地用筷子夾牛排,夾三文魚,夾沙拉,可是沒有人敢說上不得檯面。
我突然就意識到,被瞧不起的不是筷子,是我。
如果周廷和他的朋友看不起我,無論我穿再漂亮的禮服,懂再多的禮儀,也不會得到尊重。
宴席結束,姜南給我留了一個電話號碼。
「……?」
「如果下次我想用筷子吃西餐了,麻煩你陪我一起吧。」
眨了眨眼,笑盈盈地離開。
一回,周廷猛地拽我的手——
「你又找阿南做什麼?」
「我沒有……」
「我都已經為你和退婚了,你就不能消停點兒嗎?」
「穿醜子,挑釁阿南,用錯刀叉,你非得把我的臉丟盡了才行?」
我臉有些蒼白。
「子不是我選的……」
周廷嗤笑:
「你選的銀禮服,去阿南面前東施效顰嗎?你就非得和比?」
看著他嘲諷的樣子,我突然覺得很陌生。
那個開朗地笑著,說會保護我,會帶我探索好的世界,會將我從泥濘生活中拉出去的年,好像悄無聲息地變了。
我輕聲問。
「到底是我要比,還是你在比?」
5
我心思煩地回家,城郊的一城中村,鄰居夫妻的爭吵聲和小孩的尖此起彼伏,樓道裡的舊電車有一下沒一下地閃燈。
「姐,你這子真好看。」
妹妹噠噠噠跑過來,想一下我的紗。
「別它很貴——」弄髒了要賠錢的。
話撞斷在半途,我看著妹妹回的手和怯生生的眼神,心裡一陣酸。
這麼小,懂什麼。
媽不高興地數落:
「瞧你小氣的樣子,讓你妹穿下怎麼了?反正是那爺買的,又不花錢,我們家就你好命,攀上了這麼一棵大樹……」
「這子是我租的,不是周廷送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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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邊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,「什麼?!你瘋了?一條破子招搖什麼,你哪兒來的租子的錢!」
腦子嗡嗡地發暈,我看見媽朝我手。
「……什麼?」
「你妹的生活費啊。那爺每個月給你兩千,之前給你留五百還有錢租子,以後就給你兩百,剩下的一千八給我!」
十七歲的生連吃帶住還要買習題冊,媽覺得一個月只需要兩百。
但四歲的小孩需要一千八。
究竟是花在誰上了呢?
我偶爾會生出怪陸離的錯覺,別人讀書是為了前程,而我是為了那筆資助款,用來養我千瘡百孔的家。
但明明媽有錢打麻將,最近還給自己換了輛二手車。
「你學機靈點兒,趁著大爺對你還興趣多撈一筆,當初要不是你說被貴人看上了,非要養你妹妹,我早就把送人了……」
妹妹聽不太懂,但不妨礙到媽嫌棄的推搡,小小一隻抱著我的不鬆手,憋紅了臉。
無邊的抑如水般湧上我的心頭。
把妹妹送去哪兒呢,是村頭的垃圾地,還是送給劉家的傻子當養媳?

